1988年3月底,在一个叫蛋镇的地方,一个叫金光闪的青年宣布成立蛋镇诗社。他发动小镇各行各业的劳动者参与诗社,并带领伙伴在小镇的墙上到处刷标语:“全民写诗,提高素质”“人人皆可成诗人”“人人写诗,家家幸福”“我手写我心,健康又开心”…… 《蛋镇诗报》的作品,当然全是“劳者之诗”。一个叫段颂的屠夫写道,“要观看最艺术的影像/请仰望天空/一部没有尽头的电影/每天都在上映”,这是对电影院及其庸俗观众的
一 回眸十年打工诗歌路 中国的现代化成就离不开无数劳动者的汗水浇灌,其中有一群告别故土、在异乡漂泊的打工人,用谋生的双手写下属于他们的离散经验与时代记忆。2008年,《星星》诗刊举办了首届农民工诗歌大奖赛。李明亮获得一等奖后,其首部诗集《裸睡的民工》于2012年11月由作家出版社公开出版。2010年,《星星》诗刊与《诗刊》社在第三届罗江诗歌节上联合评出首届“中国十大农民诗人”,陈亮、李龙炳、尤克
成业:大家好,我是福州青年诗人成业,今天我将与青年诗人、,以及青年教师游澜,共同就“海洋诗歌”这一话题开展对话。 提到海洋,我想说一首大概每个人都听过的歌,叫作《大海啊,故乡》。“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这句简单歌词让大海与“故乡”这个充满眷恋与归属感的词语产生了奇妙的联结。在一个福建人的文化基因里,大海是绕不开的密码。我们的故乡,本就是陆地向海洋延伸的部分。 在这片土地上,海洋不
第一次领圣餐 深灰色的房子和三角形的凸窗, 靠近公园,一些德国式雕像 (三十年代仿巴洛克风格)。 科尔默太太曾经在此为我拍照 就在我第一次参领圣餐之后, 以一条新洗的床单为背景: 我是那样一个胖小孩。 虔诚,正直,蜡烛举在手中。 我是一个刚起步的天主教徒, 努力分辨着善与恶, 却不知道,是什么将它们分开, 尤其在黎明和黄昏时分 光明有着长时间的摇摆。 园中白杨树的叶子是
新时代以来,对中国散文诗创作影响最大的几位外国散文诗大师,莫过于泰戈尔、纪伯伦、屠格涅夫等人。他们的抒情性几乎成了中国新时代以来众多散文诗作者的迷药,一批又一批当代诗人可谓前赴后继,不遗余力。因此,当代中国散文诗的骨髓中也就深深渗入抒情的遗风,形成了抒情单一性的顽疾。 抒情本是诗歌的艺术手法之一,本身并无任何不妥,但问题在于目前中国散文诗抒情泛滥、单一,缺乏差异性,甚至不少作者还采用抒情诗的手法
关于诗歌的逻辑问题,中外诗歌界一直存在诸多讨论,但始终未形成相对统一的说法。笔者当然无法回答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历史性问题,只是面对当下中国诗坛某些诗人一味追求创新、标新立异的现象一一他们写出的诗作要么天马行空、不知所云,要么分段说话、故弄玄虚,这已然让诗歌的逻辑沦为了一个伪命题。更有甚者,故意把新诗写成装神弄鬼的吃语,完全无视诗歌的优良传统和思想情感的基本逻辑;或是徘徊在“下半身”的低俗之中无法自
文学批评家克林斯·布鲁克斯在《精制的瓮:诗歌结构研究》一书中提出,“诗歌的语言是悖论的语言”。而悖论正是诗歌语言的精华,是作为诗歌区别于其他文体的一个基本特征。在布鲁克斯的理论中,所谓悖论,是表面看似荒诞、自相矛盾,却在诗歌语境中成立,是诗人最适合用以揭示深层真理与传达复杂生命体验的语言形式。2025年1月,花城出版社出版了的诗集《没有翅膀的飞翔》。诗人以“没有翅膀的飞翔”为这部诗集命名,仅从诗集
当现代生活的齿轮以不可逆转的“加速度”碾过个体的日常,当代人也在信息的洪流与物质的喧嚣中逐渐丧失了与自我内心宁静对话的能力与空间。这种异化的状态促使许多诗人不断追问:在技术理性与工具逻辑占据主导的今天,人的精神家园何在?显然,诗歌在当下的语境中仍显露出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一一不仅是语言美学的探索与创造,还是一种作用于心灵的精神“减速器”,更是一帖对抗时代性焦虑的舒缓剂和清醒剂。育邦的诗集《草木深》(
2025年11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张远伦的诗集《白玉朱砂》。这是一本有魅惑之力且不尚虚礼的诗集,丝毫看不到那些时髦或落后、高蹈或低俗、沉重或轻挑的影子。然而读罢远伦的诗集,我认为像极了一场在危桥仄路间蹈雪登山的行旅。明明已经从纸页间抽身而出,却仿佛有什么永远滞留在了这本诗集的某个场景里;明明是写了一些日常凡物,却时刻指涉着更为恒久、更为磅礴的人道精神;明明是描摹瞬间的、琐碎的庸常生活,却无处不
作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登上诗坛的70后诗人,刘春的诗歌创作轨迹清晰可见:从青春抒情到中年沉思,从外向内不断探索,从单纯的语言表达到用语言传达精神追求、消磨语言的工具表象,这一过程无疑展现出他逐步精进的诗艺。2025年11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刘春诗集《两种故乡》,将其近年来极力追求的“及物”写作—也即我称之为“让存在显现”的写作一一发挥得淋漓尽致。借海德格尔的理论,我并非让“存在者”显现,而是
苏娜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为《诗选刊》编辑。发表作品多篇,出版诗集《生长记》。 胎衣埋在出生地的果园 我成为故乡的一部分 它化为一片野花。野蜜蜂 曾吸吮我额头上的汗粒 我成为蜜蜂的一部分 蜜汁里有我祝福的甜味 我的牙无端掉在 松软的草地和古人今人的脚印里 我已成为地球的一部分 早已荒芜的路径记得我的喘息 我与你相识又分开,未必再相逢 我走进过你的梦,成为你的一部分 众人的
最好的秋天 那一年 我在拉萨度过了最好的秋天在我最年轻最爱笑的季节我的身体里已经长好了翅膀我想去哪里就竭尽全力飞到哪里 我在神山圣水前忘乎所以 我认为我将永远不会再杞人忧天 因为我已经到达了天堂 我已经呼吸到天堂的空气 不仅如此拉萨的天空之下还有神的庇佑 我想神也会庇佑外来的我 如果没有神 这座城市将如同它的山一样秃得毫无保留 如果没有神 我不会独自一人前往这里 并在深夜
我曾写过两首纪念父亲和母亲的诗,标题分别是《白鹭》《母亲来看我》,请允许我在这篇文章中将两首诗合并为一首《纪念》。因为,关于父亲或者母亲的记忆,我经常是重叠并且混淆在一起的。恰好借此机缘,再一次“纪念”父亲和母亲吧。 陨石是另一个星球在地球上的孤儿,我是我自已内心的孤儿。1978年,父亲去世;2006年,母亲去世。我成了命中注定的孤儿。 面对亲人生命的消失,无能为力的我一次次想起逝去的父亲和母
1 一只白鹭 轻盈地落在 这首诗的第一行,单腿而立 本来,这首诗是纪念父亲的 可没有任何征兆 一只白鹭出现了 那么,好吧 当这只白鹭再次飞起来的时候 我看见父亲扶了扶眼镜 然后,消失了 2 在我的床边坐下 似乎想说几句什么 可什么也没说 只是帮我掖了掖被子 然后起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 我疑惑一双被挪动过的拖鞋 母亲进门的时候穿过吗 母亲来看我 空空的 母亲
小时候,我老家一碗水的稻田里,遍布蛙声。从一块稻田到另一块稻田,从一条冲到另一条冲,此起彼伏。 夏夜,我们兄妹五人,拖一张竹编凉席,到门前“之字洼”田埂上乘凉。月光洒下来,落在我们光着的膀子上,凉丝丝的,很惬意。我们微卷舌头,向右侧咧嘴,比赛学蛙的叫声,看谁学得最真。累了,就倒头枕着稻田的蛙声入睡。 从那时起,我就学会了各种蛙的叫声,连蛙们听了,都以为是真的。完全是蛙人合一,以假乱真。长大后,我
自2025年开始,翻译这事,如果蓄意绕开AI,译者不是真的没跟上时代,就是AI替你干得太多,以至于你已不敢直面现实。AI的翻译功能,即便对于文学翻译而言,也已经是一件必须与之合作,才能够解放生产力的事了。所以,今天谈论诗歌翻译,我也不得不以AI翻译为背景,来谈论什么样的翻译是AI在较长时间内仍将无法取代的。 对于现代诗歌来说,其实不难判断。简言之,就是那些实践着“难度写作”高度的最难译的诗歌。我
它从薄雾中走来 披着清晨的阳光 把湿润的泥土与蝴蝶的翩飞 调出最好的香 剔透了指尖的温度 嫩芽和柔绿翻炒后 纠缠出茶的形态 跨过层层山峦 愈发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