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阳光热烈而慷慨,铺满边地山野,草木疯长,江水奔流。时已盛夏,清风恣意滚烫,万物生机勃勃,人间满目喧嚣盎然。春花渐谢,转眼便是草木葱茏、绿荫沉静,在炎炎烈日下撑出一方清凉静好。 转眼间,《含笑花》又与诸君欣然重逢。这一期,我们依旧恪守“尊重名家,奖励新人”的办刊初心,在文学百花园中悉心采撷缕缕芬芳。“小说林”里,《四千三百米之上》落笔高原气象站,刻画三个孤寂之人
一 这座气象站孤悬在天边,小得让人心慌。陈青山来前,听说是守高原,想着再怎么也该有村里打麦场那么大,能跑开马。真到了地方,心凉了半截。几间灰扑扑的平房趴在山坳里,院子还没老家牲口棚宽敞,四围是望不到头的秃山和铅灰色的天。“这地方,鹰从院墙起飞,翅膀一收就能栽到山沟沟里。”他摸着胸口,喘了几口才把气喘匀。海拔四千三,空气像被抽薄了一半。 沈卫东问:“会用天文望远镜吗?” 陈青山在青海老家当了几
一 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停。前面那个路口,看见没?许一昌望着前面,头也没回地说。 出租车司机说,得过了红绿灯。 红灯亮。这时,司机停了车。红灯一秒一秒地倒数。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司机说起了黑出租,说跑出租这一行不好做,黑出租就像疯狂的野狗,看家狗都被野狗撵了窝。 这个城市的黑出租车多得遍地都是,客管局天天打击,黑出租天天上路。听司机一说,许一昌顿时有了灵感,他觉得黑出租就像发炎的淋巴结,你明
一 麻栗坡县城处在一条峡谷中,房子一幢紧挨着一幢,街道也不是很宽阔,一切都安排得那么紧凑;县城四围群山环绕,每一座山都披着绿,山不算高,被原始森林包裹着,像一颗颗苍劲挺拔的头颅,述说着麻栗坡的悠远历史和英雄故事;一条畴阳河从老城区向新城区缓缓流去,河水清澈如玉,在清晨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像一盘缓缓转动的磁带,播放时代变迁的交响。 如果从高处看,整个麻栗坡就像一幅色彩凝重的油画,镶嵌在大地上,而整
从警两载,日子像滇南的小河一样悄悄流过。今天,我终于来到富宁田蓬口岸。看着营区里整齐的楼房、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还有民警们挺拔、坚毅的身影,一幅“警营像家,处处暖心”的画面,在这片边境土地上慢慢展开。两年从警路上的期待、坚守和执着,此刻都变成了那一份心里说不尽的感慨——在这片写满忠诚与奉献的地方,成了我践行初心的新征程、新起点。 “边关条件苦,人心不能苦;国门责任重,服务不能松。我们要让民警和家
一块石头 心脏位置刻“中国” 456是它的编号 翻过山的左边是455 翻过山的右边是457 碑上的“中国” 被阳光磨得发亮 像中华版图上的图钉 把中国的西南角 摁进地球的经纬 我看见我的中华 从碑脚开始生长 向北,是大兴安岭的年轮 向南,涌来曾母暗沙的浪花 向西,是昆仑山脉的云朵 向东,太平洋的季风 正掠过钓鱼岛的帆影 456号界碑 我站在你的脚下 风从越南吹
马 一匹马跃过山岗 脊背上并未驮着古盐 而是云彩 清风 良田 间或含糊其词的神话传说 如同一匹巨兽 从益州郡的上空一闪而过 一匹马跃过河流 如风的铁蹄穿流而过 碾碎时光的倒影 琐碎的生活散落岸边 有几分模糊 溅起的水花 打湿历史的苍烟 一匹马跃过村庄 啸声里有日子的亢奋 腾挪间也有柴米的羁绊 奋起的四蹄驮着风驮着雨 驮着生活的柴米油盐 驮着天灾人祸的悲苦
土地·圣母 十月 铺上一层薄雾 稀稀疏疏 零零散散 让青苗扎下根 孩子扎下根 民族扎下根 怀抱是柔软的 热烈的 我的土地 镶嵌着别样的芬芳 任由河流通过 马匹通过 时光通过 圣母般流露出朝阳的气息 那土地上开出的花朵 篱笆院里的芫荽 母亲的羊水 开裂的指节 都是大地的经文 念着念着 就有了温度 不再潦草 边 界 描出一抹红 这是所有的分界和支点
从马关县城出发,约20公里便到夹寒箐镇。从镇政府驻地向东南走30公里左右直抵中越边境。我的老家就在中越边境的大山深处。 这个春天,我从山外回家,归乡之旅,一路震撼。 一 我惊到了,“小桂林”婀娜多姿的云海。 出县城后,跨过赌咒河,车沿着盘山二级公路向上行驶,龙半坡连片种植的红果参爬满山坡,果实缀满枝头,饱满暗红的果粒笑迎宾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果香,采果的孩子、老人的谈笑声回荡山间。 爬上
这次回去,我看见那盏灯还在。 它放在堂屋那只老柜子的最里层,落了一层灰。玻璃罩灰扑扑的,铁皮边上起了一圈锈。我伸手想拿起来看看,母亲在灶间说:“别动那个,你爸不让动。” 我缩回手,站着看了一会儿。灯是不会亮的了。可它放在那里,比许多亮着的东西都沉。 父亲年轻的时候在矿山工作,那是我还小的时候。只记得他每天回来,衣服上总有一股洗不净的煤灰味。他不怎么说话,吃饭的时候低着头,一碗饭吃得很快,吃完
普者黑之水,不止于水。它是云贵高原失手跌碎的一面碧玉镜,裂成312座青峰的倒影,裂成星罗棋布的54个湖泊,更裂成彝家古语中一句悠长的叹息——“鱼虾多的池塘”。舟行其上,俯身可见水草如远古的篆书,在流水的素绢上勾勒出柔韧的笔锋。游鱼如散落的标点,倏忽聚散于字句之间。此处的水,清极、绿极、静极、真极,教人疑心整片天空原是湖的倒生,云絮不过是水底潜游的羊群。 七月的阳光,泼洒在万亩荷塘之上。荷叶如碧玉
我总以为,瀑布住在远方。 这种想法,已占据我心头几十年。打从我走进学校,在泛黄的诗页里相遇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起,心里早已有瀑布的模样与规模。壮阔与震撼,在我的想象中,注定坐落在名山大川里,文人墨客笔下才有的景致,是我这个凡人一生难以抵达的遥远风景。 于我,这个乡下丫头而言,瀑布仿佛只在书页里登场,在荧屏上亮相,是一种难以抵达,注定与我遥遥无期的完美景致。 我生活在西南一隅
微风抚摸着裸露的皮肤,和汗裹挟在一起,汗褪去后,皮肤好似做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清洁。我伸开双臂是想把风穿在身上,但是在摄影师的镜头里,我高举的双手是在触摸蔚蓝的天空,镜头里的我在天上。此刻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海拔1470米的白马山茶马古道遗址,茶马古道南段中保存较好的一段古道遗址。传说中爬白马山有吉祥之意,山顶的佛掌相传是仙人喝水留下的脚印。 正午三点的阳光穿透了我们,站在白马山山顶,我们开始大声喊出“
2020年9月4日上午,走进锦小大门,正遇到课间休息,在放眼找寻校长办公室的当口,接连受到学生的敬礼问好,快乐的童音里含着满满的敬意,心底不禁升起缕缕兴奋。可转眼心里又有一丝不安,报到应该去办公室,可我接到的通知是直接找校长。如此不按常理的报到方式,让我的心底直打鼓。上到德馨楼三楼,驻足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我将门敲得小心翼翼。 “请进!”随着清脆的声音,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庞从电脑抬起来。见我站在门口
今天的故事,得从一株澳洲坚果的迁徙说起。 2017年的某一天,在云南省国资委的倾力帮助下,一批年轻的澳洲坚果树树苗怀揣致富他乡的远大理想,从云南的某个苗圃起身,搭乘一辆辆货运车,长途跋涉来到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夹寒箐镇牛马榔村委会一带,开启了带动当地人致富的小康之路。 澳洲坚果选择在天幔村扎根,并向周边区域逐渐扩散。澳洲坚果树种在地里时候也仅仅只是三十多厘米高的小树苗,看不出有任何威胁。长
大倮者的那口井 已经好多年没去看那口井了 那是一口会有回声的井 村里的人都叫它“响水井” 我曾经也去探访过几次 每次都听到不同的回响 第一次是跟老杨支书去的 在井边他给我讲了一个红军的故事 第二次是和驻村的小马去的 那天我俩谈了一个下午的脱贫政策 第三次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 这次我默默坐了一个下午 独自抽完了一包烟…… 几年过去了,我没再看过那口井 也忘了我曾经挂钩的那几
葵花家族 正午的铜镜高悬, 整个家族仰起镀金的脸庞。 祖父的脊背弯成问号时, 它们仍保持笔直的信仰。 晒场上的妇人摊开手掌, 斑马花纹的饱满葵花籽, 在粗陶碗底排列成星图。 孩子们数着: 这一颗是晒黑的舅舅, 那一颗是走远的姑姑。 茉莉记事 青瓷碗盛满昨夜雨水, 白衣少女们集体练习芭蕾。 我的母亲解开蓝布围裙, 把整个夏天的香气, 别在发黄的相册扉页。 总在深夜突
在人间 经历着九九八十一次劫难 骑着白马,被推搡、鄙视和灼烧。 变成一只可怜的猴子,让命运戏耍 难得清静,与秋风共饮。 生活给予的训责,尊卑有序 刨土和乞讨,都应该给予营救。 火塘边的对话和短暂咳嗽,随夜沉熄 浪迹人间,能不能成为另一种尊严。 万物的佛心即将在此处聚集 与生俱来的惧怕,逐一被剥夺和收缴。 那些斤斤计较的灵魂,烟消云散 根深于内心的善良,掌控着治愈人间苦难的魔
果 园 几十万亩果园撑开绿荫 一树树花絮飘飞四散 一位农人在树的根部劳作 此刻,诗人们到处誊写春天的手稿 我却是一位修枝打杈的农人 一朵蓓蕾因为早早开放而要忍受一场冷雨 生命因为风雨而具有了新的注脚 果园,这故乡旷野上的诗书典籍 也包含着,最初那一页孤独难耐的稿纸。 春风辞 春风来了 小草从一个名词变成了动词 很多树着手打扮自己 很多的山早已色彩斑斓 很多树有了开花的
圩野听 需按捺许多隆起的田埂,让鹳鸟站上水车 需拨开层层缠绕的藤蔓,拂去积年的水痕 暮色四合,群鸭归棚,骤雨忽至 辩说墒情的深浅,也论节气迟疾 雾青的黄昏,洇成起承转合的田契 瘦土泛碱,棉铃坚硬,沟边老槐淡尽炊烟 野色空濛,夕照跋涉过连片的稻茬 弯曲的影子踩着淤田腹部,探问湿润的往年 野茼蒿的碎花从瓦砾间隙探出,苦香盈袖 日光摊晒场院,我与碌碡俱忘,尘世的言语 俨然来自沱河的
虎皮大衣制作者 象形臂章上从来没有我的虎皮肖像 我制造语言的“垃圾” ——我自以为是从海难的沙粒中提炼出 金属或盐 密集的风暴语言带来 淡水湖变身前异的虎爪 偷吃海鸟的影子 我离异并独居于乡村山体内壁 海水洗刷不到我的根部 我因海藻类的困惑而羞涩 女儿天真的叛逆期带来艰涩的果子酱 身体内的瘦马 我们坐在一起谈论诗歌 ——就如同从体内牵出来一匹瘦马 在谈论诗歌史时我感觉
在暮色里启程 如果有一只知更鸟,准确地落在你的窗柩 请不要惊讶于这份亘古不变的直觉 如果有一束光,绕过群山停留在你的眼眸 请打开你的胸膛,为这份虔诚真心歌颂 绕着旷野一圈,听见鸦雀与先生们的交谈 停下来,为脚下的月季让开一条路 她们只是正在赶往冬天的途中,顺势开了一场 还有一只大雁误入芦苇丛,它的目光仍有 雪山的震颤,冰雪的清澈,以及 某种神秘的预示,关于古老的光 如何打开这
我有个习惯,春天里喜欢到处走走。不为别的,只为“闻”。闻树、闻草,闻那些刚冒出来的嫩芽尖儿。有人笑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呢?”我说:“我在闻春呢!”对方打趣道:“这能闻见啥呀?那草一股子腥味儿,有啥好闻的?要闻应该闻那花儿啊!”我笑了笑,没说话。确实,树、叶、草都是一股子腥味儿,可我总能在它们身上闻到一股生命的气息。那味道不同于花儿的蓬勃,而是一种自强不息的韧劲儿,不引人注目,却让人身心舒展。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的爸爸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童年里关于他的记忆,大多是衣柜里叠得笔挺的两件制服:一件是洗得微微发白的橄榄绿边防武警军装,一件是庄重挺括的藏青色移民管理警服,除此之外,便是他一次次转身奔赴边境的背影。他缺席了我成长里太多重要的时刻:是我站在领奖台上,捧着演讲比赛一等奖证书时,台下空着的那个座位;是无数个我抱着电话,等不到他回家的深夜…… 每次出发前,他总会蹲下身,平视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来自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的字迹映入眼帘,在张杰铿锵有力的声音加持下,这些文字描写的场景仿佛在我眼前呈现出来。 一声春雷置身天地,方可震烁古今。也许是从那时起,人们懂得了滋养这片土地的从来不是天降的运气,而是一代又一代的筚路蓝缕与前赴后继。当众人合力将钟摆再次拔动,下一个时代的前奏已经鸣响。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征程。作为新时代的中国青
张文慧的小说《对峙》发表在《含笑花》期刊,它以其深刻的洞察、冷静的笔锋,勾画了一幅西南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发展转型时期乡村人家艰难的生存场景。小说聚焦于偏远山区伍科里村的农民牛石柱,通过他与妻子日复一日地语言交锋,折射出打工潮席卷乡村之后出现空壳化、家庭疏离、个体困顿等社会问题。作者以小见大,在琐碎的日常生活细腻描写中,反映乡村农民生活的困境。独坐书房、伏案静读,与转型期乡村深情对望,在苍凉底色中触摸
“班上那些爱装的人be like”“主理人be like”,近几年,以这类表述为标题的短视频层出不穷、频频出圈。这类视频的点赞、转发和评论的数量都还不少。这类视频出现以及出圈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倘若我们认真深入思考,其中大有深意。 随着短视频创作逐步成为部分网民谋生的重要形式,各类视频博主层出不穷。为了提高视频的播放量和吸引力,他们和他们的团队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新颖的视频形式,由此,各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