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已经很烦躁了。开会开会,又要开会,还是村委会那棵老黄葛树下。县上的干部、镇上的干部、村委会的干部,轮番讲了一遍,相关文件又念了,补偿政策掰开了说揉碎了说,未来安置点的蓝图又挂在了树干上:整齐的新式楼房弥散着彝村味道,笔直的街道,火红的攀枝花,街边烂漫的盆景。村民们再次计算着补偿款数目,自己还要出多少钱,一张张脸灿烂起来。 太阳西斜,把金沙江对岸的悬崖染成赤金色。江水在谷底翻滚,声音沉闷而遥远
哀牢山的雾是活的。这话李晓芹从小听到大,只当是阿玛(外婆)哄孩子的瞎话。可当她真站在,手里那个行李箱轮子第三次卡进泥槽时,她忽然信了那雾正从谷底往上爬呢 雾是整片漫上来的,稠得像熬过头的米汤,贴着地皮流。腐叶的涩、野花的腥、牛粪被雨水沤过的酸,混成一股子莽撞的气味扑进鼻腔。李晓芹猛地吸了一口,竟呛出泪来。在昆明住了七年,她的肺早被尾气和空调风驯服了,这故乡的空气太野,她接不住了。 行李箱歪倒在
民国七年冬,楚雄。 晨雾如瘴,自龙川江面升起,吞没街巷。洛措推开药铺门板,雾气正浓,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不出人影。她把昨日写好的“歇业三日”的木牌挂上门楣,转身从柜台下取出那包昨夜赶制的小药枕,又摸了摸藏在夹层里的银针和蜡丸,动作不紧不慢,呼吸却比平日深长 今日她要去做一件事。 三日前清水巷的谈话,仍在她胸腔里回响。林枕书说“旧势力怕理也怕势”,说“迂回救之”,每个字都像在死水里投石,激起的
前几天,我和一位从甘肃来楚雄定居的朋友闲聊,这位朋友,我在这里且称他为。用自己前半生的脚步,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决定,把自己后半生的归处,交给楚雄。我自己是地道的楚雄人,这些年也断续在外漂泊,累了倦了,总要回楚雄歇一歇,给心力补充一点能量。 说,他几乎走遍了云南,楚雄只是旅途的中转站——这确是许多旅人的共识。云南太大,风景太盛,若只为匆匆一瞥,楚雄的第一眼,往往不够惊艳。 的定居,看似偶然,
楚雄的天地,是一曲由古老与现代共同谱写的交响。哀牢山与百草岭的苍翠,龙川江与金沙江的奔流,构筑了这片滇中大地雄浑的骨骼与灵动的血脉。在这里,“山”不只是地理的屏障,更是生命的宝库与灵感的源泉;“水”不只是自然的馈赠,更是文明的纽带与律动的诗意。当新时代的晨曦照亮彝乡的每一条褶皱,我听见,山水之间,正激荡着一闋关于根脉与未来、守护与创新的壮阔回响 山的馈赠,在人的智慧中化作“藏金山”的传奇。楚雄的
1 金沙江也有迂回婉转的时候,譬如 到了楚雄 山里的石头也学会了唱歌,让草木 都产生了灵性 禄丰恐龙化石、元谋土林、十月太 阳历、彝族刺绣, 从水浪里转过身,它们低眉、顺眼, 和涛声形成了互喻的关系 2 矮下滇中高原的天空,我与一枚彝文 以相同的姿态对话楚雄,你的面容 越来越近 不要任何理由喜欢就能产生爱情 抬手是远古,垂手是今朝 远古与今朝是同源的,不染半分尘埃
盐都素描 烟霞从龙川河谷起身时 我正拾取盐队马蹄留在石阶上的余温 隧道伸出长臂,成昆铁路 将铁轨轻轻放在 峡谷合不拢的嘴唇上 龙川江驮月色往星辰赶 未竟的涛声溜进每一层页岩 五马桥的慢性子,被苦楝枝 越拉越长。石板缝里的苔痕 数着铜钱草踮脚的次数 黑牛池盛满晴空的蓝 导游的解说词里,山风 泛起缕缕的咸 当高速路蹚过烟溪 汽笛把寂静推向飞来寺的檐角 当导航仪高歌抵达
龙骸纪 整座山,埋着一个方向 所有头颅,朝向黎明 巨大的骨骼,等待最后的指令 没有回答。只有石头 亿万年的沉默。压住一声嘶吼 风吹过。剖开的地层 像一本忘记合上的书 每一页,都写着:东方 他们说,土里埋着很多个以前 锄头碰到石头,石头里裹着更深的石头 一种巨大的静,在岩层里翻身 博物馆的灯,照着空的肋骨走廊 玻璃后面,一节颈骨弯成问号 我们屏住呼吸,听自己的心跳,敲
掉落“滇中翡翠”的凉爽 没错,就是掉落 扑入楚雄的怀抱,一不小心 就掉落在这一枚“滇中翡翠”里 溅起一片片凉爽 一片片的凉爽,也许 会化作翅膀,带着我 在楚雄的辽阔中飞 草木轻盈,花朵轻盈 大地和天空,交换着绿与蓝 也交换着彩云 芦笙吹,绵绵成层层山峦 或者沉淀成哗哗流水 左脚舞,在铿锵彝家的岁月 迎面的山歌 则凉爽在彝家的款款风韵里 夏日,如此宁静。在楚雄 凉爽
吉祥鸟 仿佛看见一朵朵吉祥的彩云 飘向了双柏,绿孔雀的歌唱,带着 自然的雅音,春风也要停下来 侧着耳朵听,吉祥鸟哼唱的音符 翠绿色的羽毛,折射紫铜色的光 绿孔雀走过的地方 溪流的水,更亮 草地更绿,就连流水旁的石子 都更加光滑 看见绿孔雀的人,都是 天生的画家 他们在脑海里复原吉祥鸟的模样 仿佛在和远古的神鸟 对话 从宣纸之上飞起来的绿孔雀 拥有着诗人的气质 栖居
1 风,是从一百七十万年前吹来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学会说话 只懂得用火,把黑夜烧出一个洞 在元谋,在金沙江拐弯的地方 我看见那个直立行走的祖先 即使变成了一块石头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今天的太阳 这里的时间很慢 慢得像一只恐龙打了个哈欠,就过 了亿万年 这里的日子又很快 快得像高铁穿过隧道 把春天,在一瞬间运到了远方 2 不要问大山里的路通向哪里 你要看,山脚下的那条河
彝山简 ◎ 吴海贝(湖南) 无关丝线粗细,无关纹样疏密 更无关族系,断纬处自有经纬续写血脉 迁徙路上行走的歌者,总能从容绕 过历史的断章 驻足于火塘的暗处,在口弦里吹出 另一重云天 银饰,荞酒,药典,从毕摩指尖溢 出的星象 淬硬了柔软的麻布,镇住八方袭来 的寒雾 而你总在太阳历的刻度里,找到通 往十月年的门 让每个离散的支系在火把节重逢 我们相遇于菌子破土的须臾 马
◎ 刘景运(山东) 贺新郎·哀牢山闻孔雀复鸣 翠影今何许?向哀牢、深林幽谷,久无寻处。忆昔屏开金翠羽,惊落山前村雨。怎料得、弦歌顿住。猎火弓声都过尽,剩残霞、空照潺湲渡。千嶂寂,向谁语? 春雷忽破重阴护。看翩翩、云中仙子,踏风归赴。一展霓裳光四射,百鸟来朝日暮。更喜见、幼雏学舞。从此青山长作主,把家园、种在心深处。人与兽,共凉暑。 咏禄丰恐龙化石 群山腹内隐雷声,破土惊看鳞甲横。 霸主
九月的阳光穿过桥洞,在浑浊泛红的河面上投下金色光斑。我站在连厂新修的公路桥下,抬头仰望旁边那座四百多岁的石拱桥一李势桥。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青藤爬满拱券,野草从石缝里探出头,几支野花在风中轻摇。桥身的岩砂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石缝间凝实的古法糯米灰浆,将一块块石头牢牢相扣,仿佛在诉说着四百年前的故事 南北而流的涟水河很长,“涟”,风吹水面形成的微波。涟水,是因河“沿河汇流巨细,泣涟不断,涟漪层出,
在哀牢大山中依山傍水的云南省双柏县城妥甸,有一个地方越来越引人关注。 一间小小的店铺,门前竟然挂着双柏毕摩协会、双柏齐苏本草堂、双柏彝医药齐苏产业发展站、云南彝医彝药研究院彝药研发双柏中心等牌子,里面坐着一个40多岁的人,正为络绎不绝的患者义诊。 这个看上去神情专注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齐苏”传人—彝族《齐苏书》的守护和践行者李绍峰 每天上午9点至晚上10点,都会有一些患者走进他的店铺,等着
1 深夜,我在琅井的琅溪边听雨 路总是山环水复,岁月总是漂泊成他乡的游子。我第一次进入琅井,是细雨绵绵的秋。不敢放浪形骸,也不敢躬身秋梦。如何才能稳定?如何才能心安呢?妥安!妥安!此时此刻,不就在妥安吗?古籍中的“妥安”,不就是“稳定”吗?我想,今夜就在妥安琅井休息,必定安稳。住在琅溪边,听大山深处夜鸟乱鸣,天空不时秋雨霏霏。整个琅井湿漉漉的,灯光、街道、石桥都朦胧在岁月风尘的烟雨里,我想琅井
李家林,躬身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民族艺术剧院,是深耕楚雄地域音乐的资深作曲家。其创作视野宏阔、涉猎甚广,婉转悠扬的声乐之作、意境悠远的器乐篇章自不必说,兼具民族底蕴与时代锋芒的彝剧、曲艺、影视音乐及舞蹈音乐亦能巧思雕琢,在多种体裁中,镌刻下独属于他的创作印记,尽显深厚的艺术功底与创作才情。 甲辰之年,李家林原创声乐作品集《云岭彝韵》由云南民族文化音像出版社欣然付梓。这部作品集精挑细选,收录了他
在快餐文化盛行、信息传播形式日益多元的当下,如何让一个小县城的地方历史文化、风土人情,以鲜活生动的姿态进人大众视野,让一个地方的文化魅力被更多人看见、了解、喜欢和热爱,从而提升人们对本土文化的自信,这是我们文艺工作者肩负的社会责任与使命。在第二十二届南华野生菌美食文化节前夕,一本名为《半小时爱上南华》的新书,分别在上海和南华两地举行出版发行分享会,一时在读者中引发热议 《半小时爱上南华》是一本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