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大壮是中元节出生的。从没在这天过过生日。母亲一直回避这日子,总是提前一天给他过。母亲说,要不是身子骨弱,又没吃饱饭,七月十四晚上就生了。郭大壮生在中元节,母亲觉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像做了错事,对不住儿子似的。 父亲不以为然。“鬼节”出生怎么了?这天命硬,鬼是随随便便出动、随随便便过节的吗?这天绝对硬实。父亲说,怕只怕太硬、太刚烈。再说,随便哪天生人都多了去了,总有好的,也总有不那么好的。你
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鸟。 我第一次见到安提的时候,窗外大楼的房檐上停着一群鸟。 安提正把一堆书从窗台抱到沙发上,见我站在门口发呆,目光朝向窗外,她就告诉我那是岩鸽,每逢清晨和傍晚它们就会待在城市的房顶上,成群结队地,有的只是站着,有的“咕咕”地叫。 公寓在四楼,朝南的窗户,对过是一排漆成红色、蓝色和绿色的楼,和天空一起看起来像拼贴画;天气好时是那样,还有鸟,有时你能近距离地看见这
吕木的姨妈去世了。 电话响时吕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吸烟,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给吕木打来电话,他询问接电话的人是不是吕木? 吕木拿起打火机说是。 得到确认后,他声音悲怆地对吕木说:我是你姨妈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你也可以认为我们属于恋人或者情人这种关系,我是想对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远远超过那些,甚至比爱情还要高级,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承认你姨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美发师,你说对吗?电话里的男人问吕木
一 2013 年的夏季,朱子凡最后一次回到了老家定陶城。 朱子凡回到定陶城,是为了参加他大舅的葬礼。按说,娘亲舅大,这本该是件大事,但对朱子凡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因为朱子凡和大舅从小不亲,加上姥姥有六个孩子,朱母排行老末,身为老大的大舅,根本无暇顾及。但二十多年前朱子凡从省城的师范专科毕业回到定陶,对工作和未来一筹莫展之际,是大舅找关系,将他调入了县城的百货大厦。按理说,小县城里的工作岗位,
深秋的梧桐树叶,几乎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铅灰色天空,显得格外冷清。沈一白走在青石板路上,眺望着那座川西院落,似乎嗅到一股中药、泥土和朽木混杂在一起的陈腐气息。他微微地吁口气,心头莫名发紧。 “且庐”的院门依然敞开。就像院主人徐老爷子说的那样,他不拒来宾,商贾渔樵,一视同仁。可今天,不等沈一白靠近,一阵尖锐的“嘎嘎”声就炸了开来。一只通体雪白、体型硕大的雄鹅,正昂首阔步地在院子里踱步,就像一位
- 罗小果挖煤那会儿就爱跑到城里看美女,现在当了保安,总得上下打量对方几眼,反而看得名正言顺了。他总结说,啥是美女,大高个,白白的。外国白女人,不仅个高,穿得还凉快嘞,就穿着裤衩嘛,放开膀子跑。他边说边比画,胖手抱在肚子上,肩膀左摇右晃。我嘲笑他老流氓。他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我呸了一口,说关你屁事。罗小果不怀好意地笑出满脸褶子。 我哥在文化馆保安队当厨子,我是
当我二十年后,再回想起老家的人事时,会猛地发现,写这篇小说的那个夜晚,是离回忆最近的时候。那时,我怀念的是老家么?还是其他同样远去的东西?我无从知晓。 济南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五年了,这对我家影响并不大,甚至遂了心愿。我爸不喜欢放,我也同样不感兴趣,但由于习俗和讨个彩头,只在除夕夜和初一早上放鞭炮。与邻居五千响一万响的相比,我家显得局促而小气。 大年初一,车子刚开进村口的时候,村子里早起拜年的人
1. 鼠鼠我啊可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老鼠 学校组织看电影的集体活动,小蒙却从电影院“捉到”一只老鼠!这也许不算稀奇,谁让那只老鼠到处乱跑呢!可事实是,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它是一只用光和影交织而成的老鼠。 事情是这样的,小蒙买零食耽搁了太长时间,等他进去时,电影已经开演,为了不引起老师等人的注意,他藏在最后一排,却被“吧啦吧啦”乱掉的瓜子皮声及人们的低语声吵得看不进去。这时,小蒙感觉到一个什么东西
1 五月,祁连山银色的王冠依然在天边闪耀,但冰川消融,千百条飞瀑开始从嶙峋的山脊奔涌而下。山下,温暖的南风拂过,辽阔的草原温柔绵延,以松软的新绿承接了来自高山之巅的馈赠。 瓦蓝瓦蓝的天空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祁连山野马的幼驹开始随群奔跑,小马驹棕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蜂蜜一般的金色,他们蹄声轻快,偶尔欢快的鸣叫会惊飞落单的云雀。 逐风一边吃草一边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他是一匹两岁的公马,一身皮
有一只小花猫,皮毛就像优质锦缎,白底之上是黄花纹。它的眼珠是澄澈的琥珀色,转动间闪着几分聪慧,还有按捺不住的得意。它知道自己是天生的捕猎高手,利爪如钩,纵跃似电。可是,住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英雄无用武之地呀。唉,这是心头最大的遗憾。它常想:不是我抓不到,是根本没得抓呀! 这天下午,斜阳照进屋里,灰尘在光柱中跳舞。小花猫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忽听有细微的窸窣声响起。它耳尖一动,肌肉瞬间绷紧,眼睛锐利
我很丑,也有个不怎么漂亮的诨名,叫作铜巴子,一把身上缀满铜补丁的老茶壶。 我原本是一把上好的紫砂。三十年的岁月,没能磨掉我的温润,却刻满了交错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一个叫洛良的男孩和他家人的故事。 很久以前,我住在狗皮洼村最西头的土坯房。自从爷爷去世后,每个清晨,天刚亮,奶奶会学着爷爷的习惯,抓一把自己炒的粗茶放进我肚里,滚水冲入,“哗啦啦”一声,茶香便混着灶火的暖意,溢满整间屋。那是我
题记 最近,我得到一个家用木箱,是岳父母的家传。他们基本用不上,城里住房空间有限,平时只能放在楼下的库房里。他们问过几个亲戚朋友,都没人要了。 上次回家,我说起信件、物品多,无处安身,岳母惊喜道:“家里有个木箱,你要不要?”一听是旧物,我动了心,爽快答应下来。此时,岳母大大松了口气说:“这是我婆婆的嫁妆,年轻人不喜欢,扔掉太可惜。现在,它终于有了去处。” 接着,就是为箱子怎么从山东运回北京犯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山东人来说,煎饼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心头好”。 几乎天天吃、顿顿吃,为此,淬炼得一口好牙齿,甚至连咬肌看上去也格外清晰。然而,作为一名女子,在爱美与煎饼之间选择,显然,我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烟火。生活的本质在于平凡中的温暖。煎饼不仅仅是食物,更是情感的载体。每一口香味,是滋味,是情怀,是底蕴,更是包容万物的生活智慧,是厚重的烟火岁月中人情的温暖。 在山东中部地区
1 早晨七点,工头李大海和十六个壮工、泥瓦匠后脚跟前脚来到工地。就李大海五十来岁,其他人都已是花甲、古稀之年。他们嬉笑着自报家门,最小的一个六十三,多数都六十八九,四个七十六的,平均年龄整七十岁。其中,一半以上是本村的乡亲,另外几个来自附近村。 李大海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人不好找,年轻力壮的都到城里打工了。” 但说句良心话,这支“胡子军”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绝不是来混钱的,一个个都抖着一
- 搬来两年,我发现一件事:乌山九巷这栋公寓楼里二十岁到四十岁的住户,至少一半跟医院有关系。医生、护士、医药代表、医疗器械售后、医保审核员、病历复印窗口的临时工。因为乌山脚下的三家三甲医院,乌山九巷倒像是医院的员工公寓,我这种在附近上班的文字工作者,是少数。 每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都能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刚搬来那阵子这声音让人烦躁。听久了也就习惯了,有一天我开始琢磨它,救护车出入频繁,那就是每天晚
我对我说 两个独立的个体在我体内 雪是雪,雨是雨—— 两种情形构成的天空 我不分清哪一个是另一个我 哪一个是我之存在 一个是感觉之中,一个是 处于我揽下的往日 事件陈旧了还需要打磨 我只在过往中分制焦虑和不安 而存在的一瞬,分享了 那一切跟随的愿望,愿望 在黑与白之间锤击我 让自身破裂的一刻,完整的部分 已经逝去,“正在”本身 没有逃脱一个辩解上的脱壳 我对我说,没有一次接触的完整 走着,就意味
从平原的命运中开屏 夏日,树开屏 漫山遍野的孔雀竖起花园 绿宝石群从山顶流下 歌声朗朗,风掀起瀑布 窗开,鱼群涌入 风为花朵梳头 如同驯养镜中的自己 寻找一个被照见的可能性 它在绚烂中游走 又不带走任何 爬山,一路向上 下山路还未出现 如同在空地开门 一扇门身后是无穷尽的门 它们从平原的命运中开屏 找春天 山羊喂我们喝下泉水 春末,它看枇杷撕下春天 扯下不落地的秋千 戴上新面具后 去鹰嘴里盘旋
和小学同学聊起水塘 我们聊起村庄和水塘,拨动池水的细节: 金色水塘,坐落在被杨树紧抱的田野里安静,干净,丰沛的水花像抒情的句法 携带我们时间的鱼钩,与池水互换内心仿佛有无数金色的鲤鱼翻涌着爱恨情仇清亮的水花像直播间的记忆。它的过去 是一片长满乌桕、芦苇、野竹林的土地 它装满安静,顺从的细草,保留着抒情 杨树叶透明的声响,如同田野纤瘦修辞 我们还谈到逝去的同学,像踩动了流水“他深夜骑着摩托,永远地
闪耀着 如今,我看见那光 那份欢乐 如一支兴奋的麻醉剂 已经溜过肩头。 彼时 它们是平滑的白色 结晶体或金属的表面 徜徉于水面—— 橙色的天空 带着紫色和粉红色的花边 点缀的头巾 如明亮的头发 晃动着 随风摇曳。 这光、这 时代的邀约 一个也不能放弃 这是时代的功臣 伟大的作业 立身之本 这是欢乐的一种—— 如草原上丢失的马群 一个也不能放弃 是什么
秋风入门 第一片落叶,像一个元音 坠入晨曦,第一次凝视 像季节的总和,在一片叶子里 裹挟,带着不紧不慢的 节奏,却又飘忽不定 ---- 风从北方吹来,风从南方 吹来,带着微颤的惊喜 而果实像个标点,点缀在时间的 末尾,馈赠,还是返还? 风把所有的事物,都吹醒 风用清凉的手指,把一切 重新排序,或减掉多余的部分 秋色中我们错过多少飞逝的 瞬间?包括第一片落叶和最后 离开的人,都已模糊 ---- 秋
有时候,这些宏大的事件只因为其闪烁, 成为我编年的方式 --- 它在星群中太过耀眼, 成了北斗星一样的坐标。 在我回望时潸然。 年轮剥落, 所幸之事是再也无法让我 回到旧有的叙事伦理, 我拒绝将自己裹挟于 它煽情的字句。 我获得真正的自由。 再不必为一个集体事件 倾注所有讲述的热情。 在星空之下, 它渺小如尘埃, 在晨曦的显微镜下狰狞。 它以前竟覆盖了我生活的全部。
雨水在大地,清洗骨头 被打湿的骨头变黑 一棵树,在伤口 醒来三次 大地梦见自己在雨中奔跑 树梢上沉睡的枯枝 从底部开始燃烧 阳台上的铁皮鼓 像燃烧的乌篷船 声音被放大,铁如何被燃烧? 倾斜的词语,抱团 在屋檐上,汇成音符 盲人钢琴师,在水中弹奏 铁皮鼓敲了一夜 琴键在雨中奔跑 浪花消失在甲板,积水的阳台 一个人的声音,躺在水中 成为大地,鸟兽的池塘 路标 你问
北方的小湖该有平静或不平静的水面 岸边的树林、芦苇、砍柴声 钓鱼人凌晨未归 一座或两座山立在湖两侧 一个或多个诗人,计划隐居在此 云蒙湖能容纳我一生的依傍和愤恨 黄前水库也可以,完庄水库算是半个 瓦尔登湖提供不了一滴水 相对于河流,湖是理性的圆 相对于一场旅行,湖是我持久的停留 在湖边,我映照着我 赵孟頫画《鹊华秋色图》时也是如此 一支蚂蚁大军,驮着天下的粮食 在一棵柳树
第一次,跟着爷爷往海里抛下鱼苗 觉得幼稚,海洋还缺少鱼吗 再说了,鱼游到了海里,就是一辈子的事 任你再怎么勤劳,也不能把大海翻个遍 难于用一把锄头挖空一座山 后来,又跟着爷爷,从海里打捞出海螺 对着晚风吹响,就听到了心里的鱼儿在跳白花花的鱼,星星一般围绕着我们 我把海螺吹得更响,大海轻轻把网收回 鱼儿养活了小镇,也养活了一片星空 每到夏天,汽笛声就会在云间缭绕 爷爷养的鱼儿,也
一株牵牛花,攀缘香樟 花朵越热烈,树荫的寂寞就越大。 空气中的紫红色,在微微地颤动就像事物滑过一柄漏斗。 凌空盛开,就像弹孔,就像伤疤被时光光荣地再现。 如果有话说,不妨就对着花朵说它们,正侧耳倾听。 池河是定远县佩戴的一串珍珠 我凡夫俗子的目光,看不见圣母高洁的颈项。我看见慈悲的池河一串珍珠项链,佩戴在定远县古老丘陵的锁骨和平原的肌肤上。 我有幸行走在珠圆玉润的边缘 在垂青的现场
这个冬日,漫长且寂静 一种纯白色的空旷笼罩着她 而她的心,也重回寂静 不止一次,有雪花在她眼前 翩然起舞。又或者,是蝴蝶 当她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妄想着它们能永远为她驻足 下一刻,它们便不辞而别 当她垂头丧气,黯然神伤 以为它们终将她无情抛弃 它们,却又总会悄然而至 于是,她收回她审视的目光 整个冬天,她都沉浸在 这循环里——这无解的循环 帮她打发了无聊的冬天 而诗歌
两具身体,就可以把你和我隔开 没有房屋的人不必去建筑 一个字,尚未被吐露 已使我们丰盈如月 庄子和惠施追逐于你的圆形把手之上 栖息于一双词语间,我们 是否也可以找到无穷? 客人像旧时的燕子穿过 你敞开,欢迎时间的流水 路的尽头是荒园 我倒退着走向你 而你,仍沉默如同一个谜语 我到底该闯入还是 将你轻轻敲响 窗 逝去的人会像鸟一样 飞进你的生活 你知道,你的心里
呼吸了千万次,只为撞上一块 顽石(我的第一座,也是最后一座墓碑) 白雾霭绽开,纹理粗糙,坚硬 身体内喷涌的气流 在这得到 一块石头,浪漫主义的碎屑 我无数次地,把语言放置在沙漠 充当一朵花的蜃景 奢侈,却更口干舌燥 呼吸灼热,不能将热流送得更远 在千凿万刻的石壁面前 我思过了多久?岩块风化 雾色的纹路,覆上柔软的苔 直到一颗心,如钢铁般融化 润湿我的口舌,浸泡我的语言
闷热的平和中盆地开裂 轻漂的流水穿过城池 历史的花瓣 笑过皇帝 公主和赶羊的妹妹 独辫的妹妹 所剩无几的雪白山羊的皇后 他骑过水竹和寒梅 她的情人猝殇于马背 她的情人是六月的外乡人 他驯的白马叫雪崩 一个黎明前伏于山冈的幽灵 平常的日子叫着忧伤 闷热的盆地中出汗的叶子 感恩四季的穷人 更多的没羊没马的孩子 他们穿梭于四季 入夏花朵的芳香将他们击伤 在伤痛中心怀喜悦
一辆货车穿过树枝间的缝隙 行驶在湖堤上 让我一步步退回到 发黄的时光里……小船似乎早有察觉 一圈一圈涟漪突然变得杂乱了 云朵藏在房后 露出半个洁白的脸蛋 芦苇 水草灵活地避开我的目光 悄悄地靠近了一片荒芜的河滩 河水扭头就走 不知道它听没听见 我对它说的话 水鸟们若有所思 来来回回……货车缓慢 孤独 迷惘 像一张沙沙作响的纸片 从地平线传来 战栗的喘息……它搬走了生活的一切
是的,你摸了摸身上 从褡裢里掏出一条小河 想换一碗拉面 月光小蛇般游走在我们之间 作为一个物种,月亮寿命太过冗长 以至于忘记了什么是消亡 像一杯酒,慰藉了胸中易逝的万物 我们从来都不是兄弟 因为我们从未跪拜月光 或者蓟和蒿漫舞春天的花序 现在,一棵车前草 被围困在午夜的睡眠上 雨水淹死了整个夏季 村庄的老屋早已坍塌 我们再不会有月光故园了 草垛已长满青苔 此刻,大雪
- 记忆的源头,总是泊着一条河。 小时候,我总以为世界就像我们的村庄那么大,总以为村后那条日夜流淌的河,跟天上的云和路边的草一样,不需要名字。 那条河静静地铺在那里,河面上泛着光。吹来的风里,有一股水腥味和岸边花草的清香味。我们都习惯叫它“大河”。 夏天到来,我和小伙伴们经常下大河游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白白的根,看见小鱼在水草边自由地游动,投射在水下的影子也跟着摆来摆去。可我们不懂得欣赏
母亲面带微笑睡着了,这是福。 ——题记 - 堆积如山的纸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黄色,那一个个元宝耸立在松软的麦田里,像是从土地长出来一样。供品摆放在坟旁,那只拴住腿的公鸡用翅膀拍打着地面,想要逃离这高起的土堆,鱼用尾巴拍打着一年前堆积起来的坟头,声音很轻,但母亲一定知道。 点燃纸钱的那一刻,烟随着寒风吹向站在坟旁的我们,炙热随之而来,烟雾轻盈缥缈钻进我们的鼻腔直达五脏六腑。前来祭拜的有母亲
诗人具有两条生命,一条生命是个人的,他从出生到死亡;一条生命是人类的,他传承着文明基因生生不息的火种。一个民族的语言新生与繁殖是诗人的事业,当一个诗人穿过一个时代,这个时代的语言就日新月异。如果没有诗,哲学会无助,历史会无感,灵魂会无处安放。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一个人不懂得诗,对生命,对自然,对时代,都没有感同身受的体验,他怎么发言呢? 孔子是一位伟大的诗学家,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
一、“本源写作”与一如的诗学转向 2025年底,在诗集《习经笔记》(人民文学出版社2012年)出版十余年后,诗人一如出版了新诗集《诗经与易经》(漓江出版社2025年)。如果说《习经笔记》是诗人的零星试验与初步探索,那么《诗经与易经》则是成熟的诗学观念引领下的系统书写。《习经笔记》由72首诗歌组成,其中的诗歌并未按照《诗经》中的诗篇排序,《诗经与易经》在原有72首习经诗的基础上,扩展为由314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