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东大地的商水县固墙镇西四公里处,坐落着我的故乡智王村。老辈人讲,这里过去叫智王寨,村口有寨门和寨墙,环村有人工挖掘的河道。挖出的土堆在河沿形成高高的土墙,将村子围护起来,用以抵御侵扰。我记事儿时,家东边河沿上,还矗立着一段约五百米长、二十米高的土墙。那是我童年时常去的地方,我爬上墙头眺望远方,再欢呼着滑下,衣服沾满尘土,心里却快活无比。那堵土墙,是我最初的滑梯,也是最原始的乐园。 寨墙之下,
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定格经年的温柔 目光所及处 往事便轻轻漫上心头…… 总记得您的小脚 玲珑且单薄 儿时常卧在您的身侧 总贪念那份暖意 不知不觉 就把脚丫搭在您的脚面 夜色静静流淌 有您在旁 梦境都安稳柔软 您的指尖藏着世间最巧的针线 彩线穿梭 绣出繁花 流云与风月 一针一线 皆是岁月沉淀的温婉 您的疼爱从不用言语铺展 眉眼间的慈祥 掌心的温度 岁岁年年 裹着我整个懵懂的童年 我与母亲的情深 这份
当晚风掀起云团裙裾 那座桥便落入她的眸里 明媚着的脚步暂停 缄默 而我的内心匆匆 她说那是一座精致的拱桥 一截儿夕阳烧尽后留下的脊骨 情绪感染渐变橘 风和光的化合气味流溢 我们的思考努力混合 头顶每一缕泥土 脚下每一抔云朵 世界的褶皱里升升落落 我忆起 那时初见晨昏的血 与腮红 一如此后分别的浓重注脚 天空之中是否永远有一道—— 无可修复的疤痕 如枯叶的灰脉 如秋雨的把柄 如徒然一瞥 破碎月色黏
石缝里春雪凝成第一滴泪 哈干河扯碎冰甲轰然醒来 柳芽把嫩黄绣上风的袖口 马群踏响浅滩 蹄声敲醒 整个河谷的心跳 夏风把草浪卷向天边 油菜花漫成耀眼的金毯 蝴蝶栖在牧羊人的鞭梢 牧歌贴着河水漂流—— 每朵浪花都裹着奶香 秋霜点燃漫山柞林 白桦举着阳光的碎片 谷穗弯腰向土地致谢 雁阵划过水洗长空 写下一行远行的诗 冬雪把河谷拥进怀里 冰河凝成透明的琴弦 炊烟在雪野轻轻摇晃 马群蹄印是大地写给春天的信
渡轮的汽笛在晨雾里溶解 铁锚吻过淤泥 印下暗红的邮戳 护堤斜坡上 老人收起渔竿 钓起的时间是湿的 浑黄的水舔舐台阶 每夜涨一点儿 把槐花的倒影 卷进更深的旋涡 桥墩的阴影横移 压住早班轮渡的甲板 甲板上有人用过早的方言 数算江豚拱起的弧度 江面在正午摊开自己 一艘运沙船突突突地 驶过晴川阁的白墙 拖出尾巴上晾着的碎花衫 黄昏落下时 水纹复写水纹 汽笛复写汽笛 只有桥墩始终沉默 像几枚放大的顿号
我所爱的大自然 蓝蓝的天 白白的云 无痕的风 浮现在童话般水晶蓝的天空 风和云一前一后练习长跑 向着瓦蓝透明的苍穹 蓝色流向东西南北 来来往往 我浓绿的风轻轻地撩 我洁白的云静静地飘 我透明的蓝天默默地展开 云端有我所渴望的一切 如果我坐在云端独唱 蓝天和风会不会嘲笑歌声难听 我假装真的看懂了 风云际会和无限透明的蓝 假装常常能换来伪装幸福的秘方 寂静天穹风之语 寂静的天穹有一扇门 专供四面八方
三月的风揉开半岸春芽 你站在光里 成了季节最好的注脚 千秋无绝色 悦目是佳人 你把日子过成鲜活的诗行 芙蓉不及美人妆 你以热忱撞碎所有偏见的高墙 是敲下代码的手 数字时代也顶半边天 是盛起热汤的勺 守得小家四季暖 是提案里藏着巧思的脑 画下规划蓝图 是敢踏浪远行的脚 阅览丈量祖国锦绣 是敢为不公发声的喉 为不平事慨当以慷 车轮滚滚踏过岁月的褶皱 每一道纹理都写着你的骄傲 不被定义 无关年龄 愿我
播种纬度 里下河的冬小麦在霜降前下地时 哈尔滨的联合收割机正退回机库 成为铁铸的休止符 视频里 母亲用钉耙梳理冻僵的墒情 屏幕反光中 我看见自己 在图书馆的热管道上方 摊开《齐民要术》—— 那些文言注释突然长出霜毛 农谚在跨过淮河 第三个服务站后开始结巴 “小雪封地”这句 被松花江面 突然炸开的冰凌截获 重新编译成零下三十五摄氏度的 静默版本 墒情拓扑 外祖父来信说
遥望中国馆 一条巨龙舞动 宛若长城 天井水帘如在花果山上 彩影《千里江山图》和《富春山居图》 魅力无穷 钢筋水泥的花朵见证史诗 馆里特异植物馨香四溢 漫步红叶长廊 轻轻摘一片叶子 仿佛看到香山红遍 一阵清风袭来 雁群鸣颂花草树木的情怀 大自然的使者——植物 带给人类无限绿意 植物拥有达尔文的进化基因 园艺创造了花木风情诗韵 一盆景观铸形历经坎坷 生命力争春华灿烂 一盆
孩子们是一朵朵会飞的云 飞累了 就在海滩上为自己 塑形 往空洞的眼窝里 嵌两枚听涛的海螺 潮水涌上来 打湿了螺壳 云的影子颤了颤 孩子们抬头喊 海螺哭了 其实 潮水也是顽皮的孩子 也想 听听海螺里的动静 孤烟 野人 红杉 我看到 孤烟 托举长河与落日 大漠万里 飞沙挡不住 一角绿洲用生命在呐喊 我看到 一个野人 走出树荫的刹那 恍惚青山一个转身 等来 天青色烟雨 我还看到 一排红杉 直立着渐行渐
晨曦吻过花蕾 青涩的眉眼羞答答地红了 把春天紧抱在怀里 俏立枝头 不争艳 不讨好 慢慢成长 在恰好的时光 浅浅绽放 自己想要的模样 垂花水竹芋 仙骨姗姗 红鞘轻裹 垂花水竹芋 似从水墨中走出 身姿在风里摇曳 不紧不慢 优雅飘逸 依水而娇 花径清瘦挺拔 粉紫花瓣纤巧柔美 如梦幻羽翼 如一只只即将展翅高飞的小鸟 欲飞 却又恋着这一方静水 蓝天作幕 楼宇为景 垂花水竹芋 在河畔 把紫色的梦 轻轻悬起
自生命破土抽芽的那日起 故乡童谣便以清灵的韵律相伴 滋养我吮吸额吉深沉慈爱的乳汁 尽是人间最本真的幸福 岁月辗转 淬炼明辨心智 皆是人间流淌的诗章 长空流云自在舒卷 偶尔轻拂毡房的陶脑 骏马四蹄扬起的尘烟 向着苍穹缓缓漫漾 将人间所有欢愉的目光 尽数收纳于心间 草原牧民依旧安然栖居 朝朝暮暮 把寻常日子织成诗意人间 新春携着和风款款而至 拂尽尘世所有孤寂与清寥 这
迎着习习凉风 眺望远方 群山含烟朦胧 恰似欲言又止 层峦间偶尔轻漾起伏 当静静凝望我的那一刻 我已然心领神会 岁月悠悠轮回 故乡历尽沧桑 乡土诗韵世代绵延 悠扬不息 一辈又一辈人间烟火与诗行 各自安放岁月 错落成队 愿悄悄聆听春日温婉韵律的 洁白云朵洒落甘霖 那是上苍恩赐尘世的蓝色诗韵 任故乡放飞心愿 满心欣然 草木初萌嫩芽 装点山野万象 与薄土清风相守 一时悲与欢
勒勒车追不上兔子奔远的路途 向着旷野深处匆匆驰赴 以清白风骨 守本心至理 凭一己心念 丈量山河迢遥 一代人 更迭着一代人世间律序 背离来日 独自踽踽孤行 暮色浸染的杭盖 晚风安然惬意 有幸游走于另一个天地 横亘在远处的山川悄悄凝望我 不曾牵住我行旅的缰绳 只将驼队叮当铃音轻轻放低 默然注视我远去的背影 虽看似悠然闲坐于我眷恋的热土 却好似轻挽乡邻倩影 伴我步履 不离不弃 纵使世事起落 心底美好夙
天还是这片天 星星认得你我的眼睛 脚下土地 还是祖先踩过的厚度 远处潮水一阵阵 像在轻轻拍打摇篮曲 新日历挂上墙时 光阴抖了抖小火苗 我们用冻红的小手指 轻轻地翻开这册陌生月份牌 在草原 在大海 在故园 在他乡 我们写下各自第一笔 让汗水结晶成岁月 让微笑盛开成春天 让草籽攒够破土力量 让小溪流向远方
海风把螺港红砖墙的暖色 吹成缭绕千年的烟缕 三月 一个女子从这里走出 足印里生出行善的莲 救父寻兄的呼喊 化作了杉木浮海 拔草的手臂 降伏了风暴中的二神 晏公的浪涛 在您衣袂下平息 操演八佾舞的少年 将古礼揉成柔软的波纹 九米九的蛋糕切开—— 渔港的甜味顺着香火爬上祖祠的屋檐 三十六道潮信 年年来认领最初的那声啼哭 海面上 三炷香依然静立 香火里 走出三亿朵浪花 海涛依旧 您站在港里的潮位线上
在豫东平原的一个小县城里,有一条狭窄而曲折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老旧的楼房。剑儿的家就在这条街上,那是一套八十平方米的旧房子,墙壁已经有些发黄,窗户上挂着几块破旧的窗帘。尽管房子不大,但剑儿和妻子一直觉得,这里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生活的港湾。 儿子强仔处了对象,叫芳儿。第一次见面,剑儿和妻子就相中上了这个姑娘。芳儿模样周正,性子温和,就像一缕春风,吹进了他们的心窝。更重要的是,亲家没有提半句
李霞伏案灯下复习功课,一道金光闪在书房雪白的墙上,折射到她的书本上。蹑手蹑脚推门而入的是李霞的爸爸李志辉,他脖颈儿上那根小指粗的足金项链,轻轻地坠在女儿的右肩膀上。 李霞侧脸朝他扫了一眼,眼尖的她发现爸爸项链上缠着一根红色长发。她没有责问爸爸,用细嫩的手指将长发捋下来,随手夹在课本的页缝里。 李志辉用手摸了摸脖颈儿,笑笑说:“这是什么鬼发,哪儿来的?” 李霞噘了一下嘴,把爸爸推出书房。 “囡囡,
七月荷塘,莲蓬恰好成熟。 张甜蹲在湖北岸的芦苇丛中,掌心沁满湿意。她凝望着父亲亲手打造的小木船,船桨静静横放船头,似是温柔邀约,又像无声决裂。 “甜儿,李家那孩子哪里不好?”昨夜父亲的话语依旧萦绕耳畔,“他的父亲是村支书,家里三层楼房气派体面,你嫁过去便能安稳享福。” “享福”二字,让张甜暗自苦笑。家人无从知晓,自去年夏日在县图书馆与苏斌相逢,她的心便早已挣脱村落的束缚。苏斌家住湖对岸,是放
哈尔滨南岗区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封了阳台改出的偏厦,就是紫丁香文学社。冬天冷得捂不住茶温,夏天倒凉快。老王退休后盘下这地方,把攒了一辈子的书搬了过来,靠墙码了一面。门口挂块木牌子,“紫丁香”三个字是他自己刻的,笔画深浅不一。 每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开门。来的人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十几张脸,有大学没毕业的姑娘,有公交公司下了班赶过来的调度员,还有个总穿旧军大衣的,说是写诗,三年了还没写出过第二行。
那是一个冬天,出生不到一个月的美姐,被邻村人在河边捡到,送到了我二叔家。 二叔和婶婶结婚十多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生育,四处求医问药,喝了不知多少中药,却依然没有结果。没有自己的孩子,在当时那个年代是非常让人感到羞辱的一件事。大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有人便出了下策:“实在不行,就抱养一个。” 那年寒冬,襁褓中的美姐,就这样进了二叔家。 四十岁得女,尽管不是己出,二叔和婶婶却依然对
早春二月,万物复苏,大地变绿。菜园里的韭菜也噌噌地长高了。都说头茬韭菜包的饺子好吃,鲜、嫩、香。这不,杨大妈就在地里割了韭菜,准备上午吃韭菜鸡蛋素馅饺子。 杨大妈做得十分精细,把炒好的鸡蛋碎和切好的韭菜放在一起,加上盐和调料,拌上小磨香油,闻着就香喷喷的。拌好馅,她心情愉快地去面条铺,那儿不但卖面条,也卖饺子皮。她对正在轧面的姑娘说:“姑娘,给我来六元钱的饺子皮。”姑娘好奇地问:“杨大妈,你一个
遇见五月,勇赴西藏,是我花甲之年的最美壮举! 此程川进青出,来回7000多公里,从海拔230多米的十堰,跃升至海拔5231米的唐古拉山,沿途需要翻越多少座大山,渡过多少条大河呀,更需要考验体力、意志、运气等诸多因素。但是,说走就走,彭端淑“蜀之鄙有二僧”的故事,为我壮行呢! 5月15日,我如愿成行。历时17天,睹奇景,味奇绝,赞奇丽……我有点儿缺氧,但不缺信仰,再累再苦,此行值得! 初翻海拔
周末空闲,我决定与好友去衢州水门尖徒步,一方面锻炼身体,另一方面可以寄情山水、忘却生活中的忧伤。 刚到山下,下起了蒙蒙细雨,山林里弥漫着浓雾。我感到明显的寒意,将冲锋衣裹紧,沿着湿滑的山路向上攀登,钻过倾倒的枯木,跨过溪涧。才到半山腰,我已气喘吁吁,脚步沉重,便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听着谷底淙淙的流水声和不时传来的鸟鸣声,我感觉应该早点出来,在大自然中与山水对话,与自己对话。看到山间草木的枯荣,
天色将晚,吃过晚饭,我们一行创作学员,在本地作协一位领导的带领下,前往不远处的泗水河畔,观赏旖旎夜景。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兴致盎然,缓步来到泗水河栈道。河堤两岸栽种着各类景观树木,正值春夏交替,林木郁郁葱葱,满是蓬勃旺盛的生机。夕阳之下,泗阳河水波光潋滟,数只水鸟游弋河面:有的收拢羽翼,一头扎进水里,许久之后才浮出水面;有的歪着头打量岸上游人,毫不怯生,想必久居此地,早已习惯与人类和睦相伴;还
当暮春微凉的风轻抚过翠湖波光粼粼的水面时,我与爱人早已踏上未知的“文献名邦”——建水古城之旅。将近三个小时的奔赴,外加目之所及的炎热,让因怀孕而笨重的我初见就败了兴致,直到那面久经风霜、遗迹斑驳的九栏五百二十四字《朱子家训》出现在眼前。 午后稍事休憩,我们精神奕奕地出了“品云”,穿过幽静的文庙,踏着凹凸起伏的青砖,沿着北正街向朝阳楼方向一路直下。鼻腔充斥着羊肉串的辛香,在对各式各样紫陶、珠串以及
这桩“姻缘”始于小时候还不曾记事儿时。每每父亲喊我们姊妹吃饭,连名带姓一起喊:周燕、周云、周飞。他说这三个名字是从一本叫《燕云飞》的小人书里来的。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我与文学的第一次相遇。那时的我虽不懂什么是文学,只觉得有书有字有画的日子,连梦都是彩色的。 三年级那年,老师察觉我心里淌着一条文学的河。每逢周末,三三两两的文学爱好者便聚在老师门口,坐成一排,阳光下,一笔一画把字填进方格纸里,只为
在平凡的日子里,我早已习惯了朝起暮落的生活,浑然不觉生命的可贵,连身边拥有的一切,也渐渐看不出值得珍惜的地方,只觉得这一切本该如此。直到真正经历生死瞬间,我才惊觉,原来拥有的一切是如此珍贵,才懂我们对这个世界,到底有怎样深切的依恋。 2024 年,我的人生迎来了一次重大转折。某天午夜,我突发心肌梗死,是医生把我从死神的边缘抢救了回来。术后睁开眼的那刻,第一个念头就是:生命原来这么脆弱。我忍不住想
我的老家在鲁西南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有句老话:“杏旺人不旺。”谁家盖新房,院子里多种石榴树、柿子树,图个多子多福、事事如意,没人往院里种杏。 奶奶不信。她是个固执的人。 结婚第二年,奶奶从她的娘家乐土村附近的一座石头山上,挖了一棵野杏树苗。她把那棵尺把高的小苗裹上湿泥,用布包好,走了10公里路抱回来,栽在水井旁。爷爷没吭声,帮着挖坑浇水。爷爷一辈子都听奶奶的。 头一年,小杏树生了根,发了芽,欢快地
清明节,我再度踏上故土,站在老屋门前,心头涌起点点失落。没膝的枯草蔓延院落,低矮的屋檐静静垂落,窗棂窄小,院中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变了模样,泥土院墙经风雨冲刷,已然摇摇欲坠。许久未曾擦拭的窗玻璃,蒙着雨水与泥土交织的污渍,彻底遮挡了屋内的光景。 这座老屋已经空置十二个年头儿,我推门而入的念头越发强烈。门上的铁锁被塑料袋层层裹住,如同忠诚的卫士,历经风霜雨雪,日夜坚守在此。我下意识抬手摸索,果不其然,
出了村口,往东走大概五百米,叮当河就在那里。它像个沉默的庄稼汉,从南面的新沂河起源,一路蜿蜒北上,流经伊山、龙苴镇,至板浦镇南汇入善后河,然后流入了更远的大海。我家祖辈就住在叮当河西岸这个叫青墩的村子里。 村子的渡口,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渡口十分简陋,西岸东岸各立一根坚实的木桩,桩上缠着钢丝缆绳,中间悬着一艘水泥渡船。经年累月被河水浸泡,船底的水线下长满了水藻、青苔,还趴着大大小小的螺蛳,斑驳
观影《给阿嬷的情书》,是当下影坛难得的一场心灵洗礼。我早已熟知影片监制李亚威深耕纪录片数十年的初心与坚守,也曾当面见过导演蓝鸿春。这位地道的潮汕创作者毫无行业光环与导演派头,衣着朴素、言语真诚、踏实务实,一身纯粹做事的劲头,奠定了整部影片质朴、真诚的创作底色。 这部全程使用潮汕方言、无明星阵容、由高龄素人担纲主演的小成本影片,创下了令人震撼的票房逆袭奇迹。影片上映之初排片仅1.6%,被业内普遍看
奶奶的唠叨,总是伴着晨光落进我的睡梦中。每个清晨,她将灰白的发丝拢在脑后,眼底浮着未散的愁云,嘴角却固执地向上扬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出毛边的旧布褂,硬挺地撑起她的身形。她惊人的嗓门儿也在此时开始响起,伴随着一遍遍的絮叨,把关切织进声波,熨烫着我懵懂的童年。 那些絮语,是她用半生总结的道理,也是她表达爱意最直白的方式。餐桌上,粗瓷碗盛着稀粥,几缕咸菜点缀其间。她目光追着我的碗筷,一声声“
新时代,新发展,新目标,新方向。 人类从不掩饰对未来的畅想,甚至有时会因为一个看似不实际的愿望而奋斗一生。 回顾浩瀚的历史长河,在数百年前的人们,一定不会想到如今风驰电掣的高铁能跨越千里,也不会料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会被手机那薄薄的方寸屏幕彻底拉近。 就在数年前,那些曾惊叹于海外手机品牌智能交互体验的人们,又怎能想到,如今中国的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发展到令世人叹为观止的高度。 这,就是科技的高
最近翻书,看到一首诗,唐代诗人赵嘏的《江楼旧感》: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这是一首非常典型的怀人之作,诗人通过写登楼望月,传达出一种很明显的物是人非的感情。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这首诗与唐代另一位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非常相似。但细心揣摩便会发现,两首诗在“物是人非”的主题下,传达的情感质地是不同的。 崔护《题都城南庄》选择的媒介是桃花。“去年今日此
到了秋天的桂子山,梧桐树叶间透下来的阳光在地上形成许多金黄色的错落有致的光斑。我常常在这个时候去文华公书林前面的长椅上坐一坐,手里捧着一本《数学分析》,静静地看着阳光和阴影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周遭便浸染上一片清宁又厚重的学习氛围。 2026 年春,我已在华中师范大学数学与统计学学院学习两年。这期间,我深入探究专业知识的精髓,不断深化对该学科的认识与实践运用。作为一名公费师范生,从踏入校园的那一刻起
夜是循着寒色渐沉的,风却携着雪意骤然来袭。起初只是窗缝间游丝般的呜咽,似远空有什么在暗夜里磨牙;转瞬,那呜咽便拧成浩荡呼啸,蛮横地摇晃着老屋的窗棂,将冬夜的凛冽撞得漫天都是。第一片雪撞在玻璃上,绽开迟疑的湿痕,紧接着,千朵万朵如奉军令的士卒,密密麻麻斜刺里扑向大地。我推开沉重的木门,凛冽气流夹着锋利的清甜劈面灌入——白日熟悉的院落、屋脊、远山,全被浩荡白雪温柔而坚决地抹去,天地间只剩磅礴的倾泻之
村子里总有一些地方,看着冷清,却藏着心里最软的念想。就像村边那栋空了许久的房子,土墙斑驳,院门紧闭,再也没升起过炊烟,再也没传出过孩童的嬉笑。唯有门前那棵大杨树,孤零零地伫立着,枝繁叶茂时撑起一片绿荫,叶落枝枯时迎着寒风挺立,一年又一年,守着这方空荡荡的院落。 这是三娃子的家。他真名蒋厚富,只因排行第三,人们都喊他蒋三或三娃子。 三娃子早早就跟着家人搬了家,自他走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连一句好好
从黄庭坚笔书“蒙泉”的千年古镇夏家巷老街沿公路向西北而行,沿途只是农庄和田野,以及橘子挂红了山坡,人声便渐渐地淡了。车行不过几刻,那鸣凤山的轮廓便悠悠地映入眼帘,像一位故人展开的青黛色衣袖。山脚下,蒙泉湖静静地卧着,仿佛一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碧玉。湖畔一角,便是我的“义道山庄”了。 山庄最惹眼的,是屋旁那棵百年的古樟。它真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看尽了百年的风霜雨雪,却越发显得慈悲。那虬龙般的枝干舒舒展
不知从何时起,普普通通的5月20日,竟然变成了满含爱意的日子。街头巷尾漫溢着浪漫的氛围,隔壁的花店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堆积满满的订单。店主因为实在忙不过来,便托我帮忙跑腿送花。一份临时的差事和略显微薄的薪酬,让这个浪漫的日子也多了几分奔波。 午后忽然落起了雨,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转瞬就打湿了街巷。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裹紧了衣衫奔赴不同的方向。车窗隔绝了风雨,车里的人悠然闲适地看着窗外的雨景。只有奔
大巴缓缓驶入大名车站,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与清冽。出站口,父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手里提着一个熟悉的油纸包,那股若有若无的肉香,穿透了喧嚣的人声,直抵我的鼻尖——是二发兵烧鸡,我魂牵梦萦的味道,也是我整个童年的回忆匣子。 记忆里的二发兵烧鸡铺,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铺子不大,门口总是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天兰斋二发兵烧鸡”几个字。老掌柜
石入池塘,水波推移许久;石入大海,波浪片刻而息。池塘与大海在空间尺度上的不同,决定了激起余波时长的差异,寓示着不同的生命气象。 心境的开阔包容程度,决定了承受冲击、抵抗干扰能力的不同。池塘清浅,大海深远,当石头的冲击骤然而至,后者因水量更多,会更快地将冲击波的能量分散开去,阻止紊乱的余纹横行。一如我们遭遇突发危难,若心境如海宽广,便能从经历体悟中,从认知思辨中广泛汲取恢复的力量,终将那段体验容纳
一、季羡林文学作品的韵味 季羡林在其文学作品中构筑了一个世界,这座“宫殿”既融注着作家的独特思索,又饱含着他真挚的情感。他以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为笔,以渊博的学识为墨,把寻常乃至烦琐的一些生活片段,点染出耐人寻味的恬然韵味。那份深沉而厚重的家国情怀,也被他悄然寄寓于直抒胸臆的文字之间,并没有刻意张扬。寄寓形成了一种风格鲜明、别具一格的散文化笔调。这种特殊的表达方式,一方面承载着中国文化深厚的积淀,另
接生婆姜二娘,是我父亲的堂嫂。 她住在。她娘家在隔壁大队,是远近闻名的殷实人家,世代务农,也代代相传接生的手艺。她自幼随母亲出入产房,耳濡目染,练就了一双识胎位、辨产势的巧手。 从我记事儿起,姜二娘便是十里八村最靠得住的“接生人”。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家乡闭塞贫瘠,无电无路,夜晚靠桐油灯照明,后改用煤油灯;去两市塘或宝庆府赶集,得走三四十里泥巴土路,雨天一脚深一脚浅,鞋底常被泥巴吸住。医疗资源几
1998年8月,坚守长江大堤的日子已近尾声。连日高压值守,江水持续上涨,身心早已疲惫麻木。前路唯有两种可能:若挡不住第七次洪峰,便只能启动分洪、各自自保;若水位回落,我们便能凯旋归家。江情莫测,一切无从预判。我时常远眺江北沙市城区的点点灯火,稍稍纾解心底的苦闷。 那日傍晚六点,远处大堤驶来一队军车,众人纷纷驻足凝望。车辆紧急刹停,子弟兵迅速下车、整齐列队,一声铿锵口令响彻堤岸:“敬礼!”洪亮的喊
在我心里,每个学生都像一粒种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春天,只是有些种子,埋藏在了冻土里。 高一初遇,小雅那声清脆的“老师好”,曾让我以为这是位阳光的女孩。可这抹亮色转瞬即逝:周末留宿饮酒,还牵扯着早恋。作为班主任,我几乎没有犹豫,便对她进行了严厉批评并给予了纪律处分。彼时的我深信,清晰的规则和严格的要求,足以“矫正”任何偏离正轨的行为。 表面看来,我的“雷霆手段”似乎见效了——她没有再犯大错。然而,
2026年3月17日一早,点开邮箱,“中国散文学会”几个红色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入会通过了。虽然迟暮之年才迈进这扇我仰望已久的大门,但总算继去年加入中华诗词学会后,又给了自己一个交代。窗外春光明媚,心情亦如春日暖阳般舒展,当即提笔赋诗:“夙愿今朝得幸酬,数年灯火伴霜秋。初心不悔耕无辍,墨海扬帆上桂舟。” 我与散文结缘在小学五年级。第一堂作文课,老师让写牵牛花。还记得我写的:“每天披着朝阳来上学,
今天整理书柜,偶然翻出了“中师毕业留言册”。再次捧在手心,眼里已经没有三十年前刻意打开时的冷峻、坚毅,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释然,一份坦荡。此时,三十年前的那段青春岁月,那段从未被尘封的记忆,如清泉般在眼前流淌…… 师范毕业那年,初夏的微风,携着梧桐叶略带苦涩却又清新的芬芳,吹进教室。那时的毕业季,学校为每届毕业生都准备了一本毕业留言册。那红绒烫金的封面,宛如青春燃烧的火焰。手捧着满载温情的留言册,
“世界上有那么多钢琴家,我最喜欢肖邦。”她说,“他用钢琴谱写他对祖国的情诗,我在写我的。我希望,你也能写出你的。” 她是我的钢琴老师。 第一次上课,从人来人往的武康大楼转弯,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叶遮住了外界的喧嚣。她家是典型的弄堂房子,蜗居在狭窄的筒子楼里。令我意外的是,我的琴房干净而宽敞。刷得粉白的墙上贴着从巴洛克以来的钢琴大师:巴赫、莫扎特、贝多芬、肖邦……靠墙立着两架钢琴,漆面泛着温润的光。
压在箱底的暗红色证件,是岁月忽然递来的一封旧信。四角微卷,封面那方褪了金漆的“囍”字图案依然清晰——两根纤细的枝蔓缠绕着双喜,像两株依偎着生长的藤,在时光里生了根。我轻轻拂去薄尘,“结婚证书”四个字下,是我们名字的墨迹,笔画间藏着1989年春天的温度。 翻开内页,一张黑白照片倏然呈现。两个年轻人并肩坐着,肩与肩之间留着点儿羞涩的空隙。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老伴儿穿着那时最时兴的翻领衫,嘴角抿着笑
踏进那条深深古巷时,暮色初漫,夕阳正斜洒,覆在错落有致的黛瓦翘角上,似镀上一层古旧的鎏金。 我踏在青石板路上,漫步于人声鼎沸的街巷。街道两侧屋舍连绵,青砖黛瓦井然相依,雕花窗棂镂刻古朴之韵,各家店铺前酒旗茶幡迎风招展,其上题字笔意苍古,行云流水,沉厚又鲜活。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宛若跌宕的唱腔,融在人声熙攘,悠悠荡开在笑语烟火间。游客们络绎不绝,穿梭于琳琅满目的摊铺与转角的光影处,神色舒然,步履
如今,我扎根于环境优渥的。窗明几净的教室、齐全完善的设施、井然有序的校园,都是我曾经无比向往的模样。身处优越的育人环境,我始终坚守教育本心,而那段偏远乡村的从教岁月,是我教育生涯最珍贵的底色,时时提醒我何为教育、何为初心。 熬过无数挑灯夜读,我终于成功考上国编。一纸录用通知,让我满心雀跃。怀揣滚烫的教育梦想,我满心憧憬,渴望在三尺讲台绽放微光。可分配结果公布,我被调往乡镇最偏远的乡村小学,所有美
“家住丹阳姓董名永,父母双亡我孤单一人……” 走在故乡的小路上,远远望见一个庄稼人弯着腰,一边锄草,一边哼着调子。那曲调晃晃悠悠地穿过麦田,钻进我的耳朵里。我心一颤——那不是三哥吗? 三哥去世快二十年了,但我还常常想起他,尤其是他跟黄梅戏那一辈子的缘分。 我的老家在安徽西南部的一个小镇,跟黄梅戏名家严凤英是同乡。1979年春节,二哥花光了攒了好多年的钱,买回全村第一台留声机。那几天,二哥家门
10月3日,秋阳仍胜盛夏般灼人,火辣刺眼的日光疯狂地掠夺着每一寸阴凉。门前的柳条在烈日的暴晒下蜷缩着,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直至午时,窗户里才勉强挤进了一丝丝凉风。 刺啦——一阵刹车声,一辆红色奔驰停在我家门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脑袋里快速翻找我家哪个亲戚开大奔……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接着,从车上下来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朝我热情挥手,大声喊道:“老师,刘老师,您好!”我连忙起身,仔细
人的这一生,心底总有一份最柔软的牵挂,绕不开,放不下,那便是母亲。世间万千情缘,唯有母子之情,质朴深沉,入骨入怀,再也无可替代。 今年5月10日是周日,恰逢母亲节,天刚微明,晨光还未漫过乡间的田垄,我便驱车匆匆赶回老家,看望八十五岁的老母亲。母亲身形清瘦,眉眼间透着温和慈祥,虽已是耄耋之年,记性却依旧好,陈年往事、过往点滴,都清清楚楚搁在心上,娓娓道来,分毫不差。 母亲生来姊妹五人,她是长女,身
那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女儿一推门就兴冲冲地晃着我的胳膊:“妈妈,陪我去买笔和套尺吧!”她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不是去买几件文具,而是要去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冒险。我擦了擦手,笑着应了一声“好”,便牵起她温软的小手,走下楼,拐进街角那家开了好些年的文具店。 店铺不大,迎面就是一排排货架,被各式各样的文具塞得满满当当。荧光笔、胶套本、按动中性笔、卡通直尺……五颜六色地挤在一
清风拂面,人已微醺,旧时情景依稀浮现:那山,那水,那土,那人,那情! ——题记 远山烟霞隐匿着四季的晨昏,你看它从山路渐渐散落至仍在沉睡中的大地。是它,低声软语地呼唤石桥的尘埃;是它,小心翼翼地缓缓驱散昨夜的一片静谧。云雾弥漫如同若隐若现的纱衣,伴随着升起的太阳,逐渐绽放出一抹羞涩的微笑。岁月踏雪无声,墨痕斑驳点点,它就是素有“才子之乡”“豆花之城”美誉的我的家乡——富顺。这座城从懵懂天真的小
我的母亲孙秀兰,于1929年3月2日,农历己巳年正月廿一出生,属蛇。于2022年10月13日,农历壬寅年九月十八仙逝,享年94岁,在人世间生活了3万多天。 母亲待我恩重如山,感念之情,何止万千,仅举例几件事。 我小时候,正值国家三年严重困难时期,多数家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我们家九口人,只有父亲是整劳力,大姐算半劳力,生活尤为困难。母亲领着全家人出豆腐,虽然不挣钱,但是赚豆腐渣吃。 冬天的早
所有亮色,好像都被一个名为“秋”的盗贼所洗劫。满城只剩下指向天空的枯枝败叶,向地平线望去,倒像这灰色天空破碎的边缘。“破碎铅秋”,恰如其分——铅灰色的秋天,还有和重金属一样让人中毒的冷冽空气。 走在路上,晕头转向。铅灰、鎏金、暗绿共同构成了俄罗斯秋天的三原色。灰色是画布,而余下二位便单调地涂抹在道路两旁,好像大自然的调色盘里只剩下的这两种颜料。 秋,拆字为“禾”与“火”。金黄的枯叶齐整地点在枝头
沸腾了!沸腾了!二年级(1)班的教室里, 简直炸开了锅! 孩子们彻底玩“疯”了!“买一送一啦!”“全场八折!八折!”“亏本大甩卖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涌出来,稚嫩的嗓音里满是雀跃。孩子们的小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有的扯着嗓子喊到满脸通红,有的刚卖出一件宝贝就笑得合不拢嘴,眉眼弯弯……这不是喧闹的集市,而是一间充满活力的课堂。一堂将数学与劳动巧妙融合的跨学科实践课,正在这
勤快叔和我同村,个子只有一米五,瘦弱,木讷。和人说话时他老是低着头搓手,一副谦卑的样子。 早前听爷爷说,他的母亲小时候做过童养媳,后来又被卖到了北山,受到婆家虐待,快解放时逃到我村,被勤快叔的父亲收留,才有了稳定的家。生下勤快叔后,还没有过上几天的日子,丈夫就因病去世,留下了孤儿寡母。大概是先天不足,又缺营养,勤快叔个头儿长到一米五就不再长了。不识字没文化,村里人都评论他是听话老实,干啥事都没有
日光缓缓淌过落地窗,铺满屋子的角落。我坐在清和湾的家里,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日常。小区坐落在花径公园旁边,环境美得无可挑剔,像一座长在公园里的房子。我住的这一栋是只有五层的电梯洋房,楼层不高,视野舒展,风也来得温柔通透。比起从前住过的金泰尚城二十五层高层商品房的最前排一楼,这里更为敞亮安静、格局疏朗,光线从早到晚都宽裕。几十年心心念念想要的“通透、宽敞、明朗、舒心”,如今尽数落在了眼前。 小院的木箱
婵婵是一只优雅的猫。 棕色间杂着黑色,四肢掺着白,像墨在宣纸上晕开的毛边。此刻午后,她正躺在我脚边,侧卧在灰色床单的角落,尾巴轻轻卷曲,宛如一位练瑜伽的人,在阳光里自在舒展。 妻子和女儿出门五天了。这五天,只要我躺下,她必跳上来。她先凑近我的胸口,一边喵喵叫,一边亲我的手。我摸她的头,她就塌下耳朵,乖乖不动。腻歪几遍,她便自觉挪到床角,趴下休息。 这五天是我们最亲密的日子。但这“亲密”来得并
作为文学史上极具张力的爱情悲剧,《呼啸山庄》借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跨越生死、偏执疯狂的爱恨纠葛,成为无数影迷心中难以超越的经典。多次翻拍均承载着观众的极高期待,大家既希望看到全新的影像诠释,又执着于原著那份刻入骨髓的绝望与深情。2026版《呼啸山庄》上映后,借极具质感的视觉画面收获了不少关注,可细细品来,这部作品却陷入了“形式大于内容”的困境,空有美学外壳,丢了原著灵魂。 不可否认,这一版在画面与
初夏的三原,麦子已黄。 在池阳湖畔那家叫“半城烟火”的馆子,我与从三原田垄间走出去的秦腔名家李娟老师不期而遇。闲谈言语自然离不开秦腔。聊着戏文,聊着过往,渐渐地,我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主角》里的忆秦娥。 三原自古便是渭北秦腔沃土,素来有着秦腔“戏窝子”的美名。陈彦在《主角》中借剧中人言道:“八百里秦川十里不同音。”可古来秦腔行内,唱念吐字总要往泾阳、三原、高陵一带口音靠拢。旧时
南方难得见到下雪,特别是在城市里,即使下雪也只是随意飘落几片。只有去海拔高的山上,才有可能真正遇见大雪,但往往尘事缠身,不易启程,所以,南方人能看一场大雪实属稀罕。 2026 年元旦,我们启程去南天湖看雪。南天湖海拔近 2000 米,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但这次元旦天气晴朗,气温较高,只能去偶遇大雪。到达景区时,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中也未见雪花飞舞。我们早早地睡下,等待明日可能的大雪。 清
早已入冬,虽然尚未到小雪节气,天气已然有了冬的样子。早晨上班的路上,洒水车依然是兢兢业业的样子,全然不顾洒水过后道路很快就会结一层薄冰,兀自向前行驶着,驾驶室里飘出动听的歌声:“雪中行,雪中行,雪中我独行……”听着熟悉的老歌,我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了英子的样子。 英子和我一个村,比我年长一岁,是村主任的女儿。不过那时我和她并不熟悉,她家在村南头,我家在村北头。在和小女孩说句话都要被小伙伴们笑话的年龄
周末,我赖在床上。醒来先刷手机,再慢吞吞起身,蓬头垢面,光脚趿拉着拖鞋,在客厅与餐厅间漫无目的地游荡。没有食欲,也提不起精神,只泡了一杯浓茶,随手拿起案头的《作品》杂志,窝在沙发里打发时光。无意间翻到第三期的短篇小说《接张爱玲回家》,单是这个题目,便勾住了我的目光,让我暂且放下百无聊赖,跟着文字读了下去。 小说的主人公赵以递,是“逆时光”书店的老板,曾以“两折三折进货,再以五折六折”卖书,“赚了
五月中旬的雨,就这样沥沥淅淅、连绵不绝地落了下来。一场暮春向初夏过渡的雨,没有惊雷乍起,没有狂风骤雨,只是安静、绵长,白天下,夜里也下,像季节轮替注定要完成的一桩差事,不急不躁,浸润着闽地的山峦与城郭。 常听人说,天道有序,四时轮回,万事万物自有它运行的节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便是世间最朴素的道理,是不可强求,只能顺应的自然规律。而所谓的人定胜天,那是人类面对困苦、不甘沉沦时的壮志与抗争,
西单夜·放手课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我独自在酒店周边漫步。待到暮色降临,北京西单的繁华便在雨丝中次第苏醒,霓虹闪烁,暖意融融。女儿下课之后,属于我们母女的西单逛吃之旅,正式开启。 傍晚时分,女儿拉着我的手直奔大悦城六楼——她手机里收藏的韩式餐厅,正亮着暖融融的灯光。 “妈,咱们点双人套餐吧?”她指着菜单上堆成小山的石锅拌饭问。我望着那碗堪比脸盆大的米饭,忍不住咂舌:“晚上吃这么多,怕是要撑得
每次整理书房,我都会在某一格书架前停驻良久。那里没有珍本善籍,只有一摞摞边角卷起的社区报纸、手写装订的诗册,还有孩子们涂鸦的纪念册。它们像一群沉默的旧友,在午后的光尘里静静呼吸。 有人问我,一个写诗的人,为何总往社区活动室跑。我想了想,竟不知如何作答。或许,答案就藏在那些涂鸦册里——某个孩子用蜡笔涂抹的“家”,屋顶是绿色的,烟囱冒着紫色的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这是顾老师教我们画的。” 樱花迟
小时候的日子 过年总是遥遥无期 时间是邮递员传递的信件 二八大杠驮着 一布袋书信的重量 足以拖住时针的脚步 慢慢悠悠在巷子里敲响 散发着桐油味的木门 “故乡是乡愁的记忆,她只属于童年,成年后再无故乡。”这句话年少时理解不了,待到成年后却感同身受。就像鲁迅先生一样,对家乡最美好的记忆都留在了童年,留给了西瓜地里手捏一柄钢叉的少年闰土。从小到大,我总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们是时间的主人,到头
对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人而言,零食是藏在童年里最奢侈的期盼。那时温饱刚得以保障,能吃上一口零食,便是孩童时代莫大的幸福。无论是长辈赠予的吃食,还是我们亲手寻来的野趣美味,都深深烙印在记忆里,回味至今。 在众多儿时零食中,我最难忘的便是老家沂蒙山区的麻糁。在过去的乡村,它是走亲访友的抢手礼,称得上实打实的“硬通货”——这个名号,全因它质地格外坚硬。所谓麻糁,就是本地榨完花生油后剩下的花生饼,分
在潇潇的秋雨中,我撑着伞踏入了自家的小菜园。细密如丝的秋雨,似轻柔的轻纱,将世界温柔笼罩,也为小菜园披上了一层朦胧而诗意的薄纱。 脚下的泥土已被雨水浸透,软绵绵的,带着丝丝凉意,仿佛在轻声诉说着秋的故事。眼前蔬菜的叶子,早已没了夏日的蓬勃生机。生菜的叶边泛起微黄,恰似被岁月悄然轻吻,那微黄缓缓蔓延,似要将整个叶片吞噬;菠菜往日的鲜嫩挺拔不再,叶片微微发蔫,在雨中无奈地垂着头,宛如向季节的流转低头
喜欢沽河,那是真真切切的情缘,就像喜欢老家。喜欢老家是因为对亲情的眷恋,喜欢沽河则是对美的眷恋。沽河就像母亲静静地卧在胶东大地上,舒展着臂弯,敞开温暖的胸怀,拥抱着南村、仁兆、古岘,把她们在晨曦中吻醒,陪她们度过热闹的一天,又在星夜里唱着曲儿,伴她们入眠。 只要有时间,我是必定要来看看沽河的。我欣赏沽河温文优雅的晨光,也喜欢沽河凝重壮丽的落日。我喜欢沽河的一草一木,一萍一水。 万物复苏的春天,我
《牡丹亭》中【皂罗袍】这一简短的几十句勾画出了南安太守府一座春意盎然又荒凉寂寥的后花园,尤其是将杜丽娘对生命、对情感的凝视都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以园林为载体的【皂罗袍】将园林的意象与人物内心觉醒融合,更以此对传统游园书写的美学积淀作出了新的继承和创新。基于对此曲的深入解读,我们可以更好地揭示汤显祖借昆曲形式所生的张力,将具体的园林空间转化为兼具感官的美,也更好地体现了其对“园林之美”的独特审美理
1936 年,李健吾在评论卞之琳《鱼目集》时提出“前线诗人”概念,用以指代 20 世纪 30 年代北平一批以卞之琳、何其芳、林庚等为代表的现代派诗人。这一概念虽未广泛流传,却精准概括了他们的创作气质:既超越早期白话诗的稚嫩,又不趋同于同期诗歌对阶级斗争的疾呼,而是坚守“纯诗”理想,探索现代诗风。其中,林庚展现出独特的诗歌气质——当现代诗竞相汲取西方理论时,他转身潜入古典,执着于一条适合中国诗歌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西方资本主义工业文明飞速扩张,商业逻辑全面渗透社会各个领域,文学艺术也逐渐沦为资本与世俗审美附庸,陷入功利化、同质化、庸俗化的困境。传统艺术所坚守的精神内核、审美追求与创作初心,在世俗功利的裹挟下不断被消解,艺术家们面临着坚守艺术本真与迎合世俗潮流的艰难抉择。罗曼·罗兰耗时十年创作的长篇小说《约翰·克里斯朵夫》,正是以音乐家克里斯朵夫的一生为缩影,深刻展现了纯粹艺术理想
《骆驼祥子》是作家老舍创作的长篇小说,以北平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外号叫“骆驼”、名叫“祥子”的人力车夫从肉体劳动者转变为精神失落者的悲剧命运。老舍通过娓娓道来的叙事,围绕祥子的命运讲故事,情节间紧密联系,既符合读者的阅读习惯,也能突出人物特点,彰显小说主题。《骆驼祥子》体现了老舍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对祥子的悲剧命运进行文学赏析,可深入挖掘祥子这一经典悲剧形象的文学特点和内涵,为悲剧文学作品创作和读
20 世纪中后期以来,当代西方学术界出现了一种“空间”转向的趋势,空间不仅是简单的物质场所,而是一个混杂了文化现象、社会现象、政治现象的综合性概念。王安忆在 2000 年发表的长篇小说《富萍》,以 1964 至 1965 年的上海为背景,讲述苏北乡村少女富萍到上海投靠做保姆的奶奶,又因为逃避婚约离开淮海路,投奔在苏州河北岸当船工的舅舅,辗转于淮海路高级住宅区、闸北船上人家后,最终选择落脚于王安忆
现代文学语境下,国外悲剧创作逐步挣脱古典悲剧的范式束缚,转向对现代人生存状态、伦理选择与精神困境的深度叩问。悲剧审美不再局限于传统冲突模式的表达,而是以道德内涵为核心支点,联结个体人性、社会规约与时代伦理。19世纪以来,欧美及拉美文学中的悲剧叙事,将道德思考嵌入日常生存、制度语境与精神异化的现实场景,让悲剧审美从形式美感转向伦理深度。道德内涵成为悲剧作品传递精神价值、引发审美共鸣的关键载体,既承
《鱼》为梅娘20世纪40年代发表的短篇小说代表作,生动描述了女主人公芬的曲折人生。本文从女性主义理论出发,立足于“自我意识觉醒”视角,通过深刻揭示女性如鱼一般在制度、社会、自我三重之网的束缚下所面临的命运困境,以及《鱼》中所蕴含的关于女性在重网之下自我意识觉醒的萌芽,结合当代女性的生存现状,提出了女性在实现超越的过程中如何更好地实现自我的“破”与“立”,从而去预见女性未来更多的可能性与更广的生命
外国文学是世界文学史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丰富的文化积淀和思想资源。不同国家和历史时期的文学作品在主题表达、人物塑造上各具特色,表现出不同时代的社会观念和审美取向。中世纪文学以宗教精神为依托,人物形象大多具有象征和训诫意义;文艺复兴时期提倡以人为本,打破了以往的以神为中心的传统思维;启蒙运动时期则是充满理性主义;进入19世纪以后,欧洲浪漫主义文学开始发展,逐渐占据主导地位;到了20世纪,批判现实
曹丕《典论·论文》通常被学界认为是中国文学批评史的开山之作,其作者亦是中国帝王中较早系统著述者,无论从历史地位还是文学价值的角度来说,《典论·论文》的价值都不可小觑。然而,刘勰在《文心雕龙·序志》中却对曹丕的《典论·论文》给出了“密而不周”的评价。本文试从时代背景、语言表述、文体发展、心理分析等四个角度分析刘勰针对曹丕《典论·论文》作出“密而不周”批评的内在原因。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提及“建
在全球化浪潮和跨文化交流日益深化的当下,比较文学作为一门跨文化研究的学科,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本文将探讨比较文学研究对象从文本到文化的拓展历程,分析文化转向对比较文学研究带来的影响,并据此展望比较文学在多元文化语境下的未来发展方向。 一、比较文学研究对象的拓展历程 (一)传统比较文学:以文本为中心的比较 早期的比较文学研究,主要关注不同文化中文学作品之间的影响和关系,研究方法以文本细读
——《望月怀远》中望月思乡的情感意蕴 古典诗词中的月意象依托自身不受地域阻隔的恒常性、契合羁旅心境的清冷特质,结合传统民俗活动积淀形成的集体文化共识,逐步完成了思乡情感符号的固化转化。望月行为通过异乡当下场景与故乡记忆场景的重叠联动,让零散的思乡情绪获得具象的附着载体,成为传递这类情感的天然通道。望月思乡的情感既承载着个体羁旅途中的孤愁怅惘,也嵌套着乡土记忆与家国文化共同体的深层联结,暗含永恒时
——基于《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社会学分析 传统文化符号承载着民族的精神基因与价值追求,现代转化是激活传统文化生命力和提升文化自信的关键路径。传统文化符号——哪吒,不同时期被赋予不同的文化内涵,是反映社会变迁与价值诉求的重要镜像。本文以《哪吒之魔童闹海》为案例,从文化与传播的社会学视角出发,梳理其历史脉络,分析其转化路径,探讨传统文化符号的现代转化与文化自信彰显之间的内在关联,以期为传统文化的创造性
在《天问》中,屈原的心曲大多是隐藏在具体生动、鲜明准确的形象背后的,即借助具体可感的形象符号表达其思想感情,将其愤懑不平、对楚国的牵挂担忧等情感都寄寓在对具体形象的描绘之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文中五次问及伊尹之事,伊尹成了一个重要的符号载体。本文的关注点正是屈原寄寓在伊尹形象背后的思想感情。屈原生活的时代,伊尹的形象已多达十余种。虽然诸家之说不尽一致,但伊尹出身不高和能力出众这两方面却形成了普遍
——《为宋中丞请都金陵表》发微 李白在宋若思幕府任职期间撰写的《为宋中丞请都金陵表》,因建议迁都金陵,于后世非议颇多。郁贤皓在《李白选集》中更因此评价其“政治识见极低”。其实,通过分析当时的各种因素,不难发现,建议迁都金陵,是李白综合考察当时局势做出的合理判断。后世学者以历史结果为导向,从全知视角出发评价李白的判断,是不够客观与全面的。 一、肃宗驻跸扶风之战略意义辨析 郁贤皓《李白选集》认为:“
唐代是边塞诗发展的鼎盛时期。本文通过系统分析初唐、盛唐和中晚唐边塞诗的情感基调与艺术特征,揭示其在不同历史阶段的演变规律及其深层动因。研究表明,边塞诗的情感表达与诗风变迁,与唐代国势兴衰、社会变革紧密关联,呈现出从浪漫憧憬到豪迈雄浑,再到深沉反思的阶段性特征。 中华文化发展至唐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是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之一。国力强盛,各民族互动频繁、边地政权并立,使得边事不断。而唐王朝
《中庸》作为儒家心性之学的重要典册,其思想深邃,体系谨严。其中,“诚”字不仅是全篇的眼目,更是贯通天人的枢机与修养的极则。欲透悟《中庸》义理,必先正本清源,回归“诚”字的构形与本义。考诸古文字学,“诚”从言从成,兼摄“成”“信”“实”三端,其本义蕴含了实现、真实与无妄的丰富层次。正是这一汉字本源的语义张力,为《中庸》从“天道实体”到“人道功夫”的哲学升华提供了可能。以此核心义为锁钥,重诠《中庸》
托马斯·哈代(以下简称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是一部深入探讨女性地位与自然环境之间关系的经典小说。通过主人公苔丝的命运,哈代展现了19世纪英国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对自然的榨取。苔丝的命运却受到社会规范和性别歧视的重重压迫,显示出女性在父权社会中的脆弱性和无力感。苔丝的成长背景和家庭环境,使她在传统性别角色和个人自由之间陷入矛盾。她因父亲的失误受到谴责,最终被迫承受来自男性的性暴力。在这样的背景下,苔
在文学经典的长河中,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始终占据着独特且不可替代的位置。这部作品以作者自身的真实生命体验为基底,抛开了单纯的励志叙事表层,将生理感官缺失下的精神感知、生命认知与世界体悟展现得淋漓尽致。长期以来,学界对这部作品的解读多聚焦于主人公坚韧不屈的生命意志、对光明的极致渴望以及直面苦难的人生态度,这类研究虽挖掘出作品的精神价值,却也逐渐陷入同质化的解读困境,忽略了作品中蕴含的更深
色彩语码作为一种独特的语言符号,在《桥》中承担着独特的表意功能:在丰富作品的同时,还加强了作品所表达的情感,且较为真实地反映出该作品中主要人物的思想感情和心理状态。 色彩语码的解读是以费尔迪南·德·索绪尔(以下简称索绪尔)的符号二元论为理论原型,指通过色彩符号的系统性组合来传递特定的文化意义、情感信息或社会规则的编码机制,并以歌德的冷色调情感二元性来进一步说明色彩语码的心理效能。 索绪尔在《通
叙事是小说的骨架与肌理,叙事方式的选择直接决定作品的艺术质感与思想传递效果。《傲慢与偏见》的叙事风格平实克制,表面上遵循着十八世纪英国现实主义小说的常规范式,实则处处暗藏作者的叙事巧思。作品以一场乡村舞会开启全部叙事,以一场圆满的婚礼收束全篇,在起承转合之间,完成对傲慢与偏见两种人性弱点的拆解,也完成对十八世纪英国婚姻制度、阶级壁垒、女性生存处境的隐性批判。本文从叙事视角、叙事结构、叙事语言、叙
20 世纪 20 年代的美国,经济短暂繁荣,社会风气浮华奢靡,传统道德观念逐渐崩塌,人们陷入物质与欲望的旋涡。菲茨杰拉德作为这一时代的亲历者与记录者,将时代的荒诞、人性的迷茫尽数融入《了不起的盖茨比》这部作品中,用短小的篇幅,勾勒出整个时代的精神图景。相较于同时期的现实主义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跳出了传统小说叙事的固有框架,在叙事视角、结构、时空艺术、叙事留白与象征等多个层面做出大胆突破,让简单
周敦颐所作的《爱莲说》仅百余字,却充满诗情画意,是中国古代散文的经典名篇,千余年来传诵不衰,深受世人喜爱。它将莲花物象与君子人格理想紧密绾合,通过三花并举的对比映衬,流露出深沉的孤独意绪。而其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莲之爱,同予者何人”一句,正是切入周敦颐精神世界、理解其人格内核的关键。深入挖掘《爱莲说》的文本修辞结构与其所处的历史语境,不仅能清晰地揭示其独特孤独意蕴的生成机制,也能深刻体察周敦颐的
地方性写作是一种自觉的文学实践,它将特定“地方”视为有机文化整体,通过开掘地理、人文与生活方式,构建独特的文学世界,回应现代性挑战。从鲁迅的绍兴、沈从文的湘西,到贾平凹的商州、莫言的高密东北乡,中国作家持续转化地方性资源,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审美概念。承此传统,作家凡一平以桂西北乡土为叙事核心,在《上岭恋人》中构建了“上岭”文学世界。本文从民俗、空间与方言三重维度,阐释凡一平如何在当代语境中完成
《额尔古纳河右岸》以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妻子的口吻娓娓道来,深入展现了这个民族在大兴安岭深山林海中百年生生不息的生命图景。小说构建的独特地域意象体系,以冰雪苍茫、苍松原始的山林自然景观为主,与驯鹿的生动、充满生机的图腾文化符号相互交织,构建起丰富、兼具物质的生动感性内涵与精神内涵,具有深远的、广泛的艺术感染力。从地域书写的角度切入这部作品,有助于揭示自然景观从地理现实到文化象征的转化,进而理解迟子
王维的《山居秋暝》仅用四十个字,便在尺幅之间铺展出一片空灵的山水胜景。在这首山水诗中,诗与画交织,不仅在视觉构图上盎然生趣,而且还打造出一种通感交织的体验。作者借助通感等手法,打破了视觉与触觉的界限,将山中雾气氤氲、草木滴翠的质感,转化为一种可触碰的湿润体验。这种通感手法的运用,使静态的画面充满了流动的生机,不仅拓展了山水诗的艺术表现力,也为后世提供了诗画交融的典范。本文拟从诗歌内容入手,浅析其
——以《上塘书》为例 在孙惠芬的小说创作中,辽南乡村是她最重要的创作来源。她的《上塘书》《后上塘书》《歇马山庄的两个女人》《吉宽的马车》等作品都根植于辽南乡土土壤,其中大量的民俗内容被赋予了独特的文化内涵,既成为推动情节发展、展现人物命运的重要因素,又是强化地域色彩、构建乡村社会的重要手段,民俗文化的书写也在构建乡土世界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以民俗书写观照孙惠芬笔下的乡土世界,有利于把握
《说文解字》是我国首部系统分析汉字字形、考究字源的语文辞书,由东汉许慎编撰。他首创540部首编排法,以“六书”理论解析字形,将9353个汉字纳入统一的分类体系,保存了大量古文字形义信息,在古代语言学发展中意义重大,也为现代汉字教学与辞书编纂提供了重要参照。综合现有研究来看,学界关于《说文解字》的成果已涉及部首分类、形义分析等诸多方面,但直接关联“部首与汉字系统性”的探讨仍显不足:截至2026年8
——厄德里克《圆屋》叙事策略的内在化对话研究 美国著名女小说家路易斯·厄德里克(以下简称厄德里克)从20世纪80年代在美国文坛崭露头角以来,已先后出版了小说13部、儿童读物5部、诗歌集3部和回忆录2部。这些作品为她赢得了包括美国国家图书奖在内的十几项大奖。1984年,厄德里克以《爱药》开创了多声部轮唱式叙事,鼓励读者从不同的叙事视角中积极寻找与拼凑信息。评论界常将这一特征与巴赫金的复调理论联系起
——以《雪莱诗选》为例 19世纪初的欧洲,社会变革与思想激荡交织,浪漫主义文学浪潮蓬勃兴起,为文学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雪莱作为浪漫主义文学的核心人物之一,虽生命短暂,却以炽热的情感、丰富的想象,创作了大量震撼人心的诗歌作品,其《雪莱诗选》更是集中展现了他对理想世界的热切追求与独特的诗学思考。理想主义是雪莱诗歌创作的灵魂,贯穿于其诗歌的主题、意象与艺术表达之中,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诗学观。梳理雪莱理想
《西游记》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作者明代吴承恩,它详细叙述了唐僧师徒四人前往西天取经的奇幻历程,其中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哲学思考。全书共一百回,情节曲折多变,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语言风格既生动又幽默,展现了极高的文学艺术价值。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曾对《西游记》作出高度评价,称其“神魔皆有人情,精魅亦通世故”,深刻揭示了作品在人物塑造与社会现实反映上的独特艺术魅力。事实上,在百回本正式成
老藤的《草木志》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讲述了“我”作为省自然资源厅的公务员,因为干部下基层的需要,来到地处都柿滩畔、素有“植物王国”之称的墟里村,担任驻村第一书记。为守住墟里村,避免其与隔壁新生村合并,“我”在墟里做了很多“有形之事”,与村干部和村民们为墟里村的乡村振兴做了很多贡献。 《草木志》最突出的特点,是“借助于对众多植物的聚焦和书写而直接通向了乡村振兴的时代命题”(王春林《〈草木志〉生系观烛
契诃夫的小说《新娘》以贵族少女娜佳为核心人物,刻画了她在既定婚姻来临前夕所经历的精神危机与自我觉醒的曲折历程。本文以西蒙娜·德·波伏瓦(以下简称波伏瓦)在《第二性》中提出的“他者”与“主体”概念为理论框架,系统分析小说中多重压制机制对女性主体性的塑造与限制。具体而言,研究聚焦于三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其一,身份预设与家族规训;其二,身体凝视与权力内化;其三,行动与主体性的开启。通过文本细读与理论阐释
词最开始作为一种纯粹的“音乐文学”,其创作目的主要以“应歌”为主,因此词人们很少在其中表现自己的真实情感。然而随着词体的兴盛和传播,本来用于“应歌”的词也开始逐渐渗入词人自己的情感。历来学者们多轻视词“应歌”的艺术价值,实际上词的抒情功能是在词“应歌”的环境中逐渐发展演进的。“应歌”不仅有利于文人大胆的抒情,更促进了早期文人词视野上的转变和生成了“兴尽悲来”的独特抒情模式,为后来文人词吟咏情性奠
对话原本属于语言学范畴,是人们通过语言表达思想、传递情感的基本方式。它被用于文学理论,起源于巴赫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中提到的“小说对话性”理论,巴赫金把对话提升到了小说创作原则的高度。如今的文学作品中,依旧不乏使用对话艺术手法创作的范例。本文选取小说《卖厨刀》展开分析,梳理其对话手法的构思匠心。 《卖厨刀》主要讲述了在一个古镇喧嚣的集市上,一个不言语的黑袄汉子通过演示厨刀的方式很快卖掉
——以“哀而不伤、悲而不戚、怨而不怒”释《墓园挽歌》 托马斯·格雷(以下简称格雷)创作的《墓园挽歌》(Elegy Written in a Country Churchyard)长期被视作欧洲感伤主义文学的标杆性文本。然而,单一西学框架内的阐释路径遮蔽了其文本内部高度契合中国古典诗学的“情感节制美学”。本文尝试以中国《诗经》体系延展出的三大经典诗教准则——“哀而不伤”“悲而不戚”“怨而不怒”为批
元丰二年(1079)的“乌台诗案”是苏轼人生的分水岭,黄州之贬将其抛入政治与生存的双重困境。然而,正是这一转折,为其思想与艺术的升华提供了契机。苏轼谪居黄州期间并未沉沦,而是借助创造性的日常实践,在有限空间里开拓出无限的精神世界,完成从“政治文人”到“哲思文人”的身份重塑。 一、孤寂与疏离:初谪黄州的心境分析 元丰三年(1080)二月,经历“乌台诗案”百日牢狱之灾的苏轼以戴罪之身抵达黄州,寓居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萧红的“越轨”与张爱玲的“参差”,构成两种迥异的叙事气质。前者展现出生命的粗粝质感,在结构的断裂与语言的野性中逼近生存本相;后者则以冷静的观望姿态,在人性暧昧地带维持精妙的平衡。本文由此切入,从文体形式、情感机制与创作心理等维度展开比较,揭示两位作家如何在各自的生命处境中开辟出截然不同的美学路径。 一、两种叙事气质的分野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萧红与张爱玲几乎同时登场,却提供
南朝梁僧佑编撰的《弘明集》意在应答当时社会上种种怀疑、讥讽佛教的言行,解疑释惑、弘扬佛法,是非常重要的中国佛教史数据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然六代遗编,流传最古,梁以前名流著作,今无专集行世者,颇赖以存。”《牟子理惑论》载于《弘明集》卷一,本论旨在融合儒、释、道三教思想,用问答形式对现存关于佛道的疑问一一答辩。它是我国早期论证佛教教理的著作,对于研究佛教初传入我国的情况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诗经》作为中国文学的源头,不仅在于它“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史记·孔子世家》)的经典地位,更在于它是一部凝铸了我国先民生活经验与情感世界的史诗,蕴含了丰富的民俗文化底蕴。《国风》与部分《小雅》篇章将当时民间的劳作、祭祀、宴饮与婚恋场景鲜活地呈现于我们眼前。 《诗经》婚恋诗里的赠物行为显得格外突出。无论是《邶风·静女》中“贻我彤管”的试探,还是《卫风·木瓜》中“投木报琼”的盟誓,《郑风·溱
《红楼梦》中的继母形象长期处于研究边缘,且多以单个人物论析为主,本文则借鉴民间文学母题学中的“延母亲/反母亲”二分框架,将《红楼梦》中邢夫人、尤氏、尤老娘三个非原配继母形象加以分析研究,认为此三个继母形象相互映照、彼此补充,共同勾画了封建家族中非原配女性的生存状态。此外,曹雪芹对民间叙事母题进行的文人化重写,使继母形象超越了民间故事中的道德符号型人物,而成为其揭露封建社会罪恶,书写“忽喇喇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