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尝试完成此文。图书馆的旁边,有一座城市公园,那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文体活动在进行,它们大多是健身与娱乐合一的游园活动。其中,一位吹奏竹笛的专业演员的出场,每每引发热潮。清脆的笛声,让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在熟悉的旋律里感受到怀旧的温暖,也说不定在年少者心里种下民族音乐美妙旋律的种子。而我由此联想到的,是鲁迅小说《社戏》里的情境。《社戏》回忆了叙述者“我”的三次看戏经历,然而从接受和评
立秋打草,恍如梦境。窝棚紧挨着沙坨子面向宽展的大草甸,棚内低矮沉闷,把看了好多遍的小人书打开,牛羊肉的膻腥也翻了上来。外面沙沙的打草声是一种招呼,那好,去大人身后听听声儿、闻闻味儿吧。打草的工具是钐刀,刀把的长度大约相当于大人身高的一倍半,人行进如舞步,刀口过处,沙——一溜草乖乖侧倒,沙——随着又一溜倒下,前一溜顺势被收拢到中间,特有的清香弥漫四周。 小孩子们拣出其中的青蒿,捆好,放在窝棚外面,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散文》《美文》《散文海外版》《散文选刊》等刊物发表作品六十余万字,出版散文集《大地知道谁来过》《大地词条》《穿城而过》三部,作品曾获百花文学奖、丁玲文学奖、宁夏文学艺术奖等奖项。 街道 《隆德县志(1991—2000)》记载:“按照《关于县城及城关镇地名命名的通知》(隆政发[1993]35号),确定县城3路、4街、16巷,3个居民委员会。” 街道的“街”字,在我们隆
一 马要离开村庄,到另一个世界去。它可没唐僧坐骑那般神通,取经归来,化龙入海,从此又可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它没有修行赎罪的机会,不,它没有罪,甚至没犯过错。它是一匹普通的马,生于坝上,长于草原。它没有名字,饲养员叫它白脑花,这更像符号,而非名字。它的头和身体是枣红色,鬃毛亦红,暗了些,其尾乌黑,红脑门上有一片白,如花将绽未开。它有无真正的名字并不重要,更多的人不在意这个,只叫它马。它没闯过祸,不像
香港多兰花。 香港稍高的楼宇,似乎每扇窗都含着一片海、一抹青山。在太平山顶,往北望,往东望,往西望,全是桀骜不驯的山。大帽山、狮子山、飞鹅山、马鞍山、紫罗兰山、凤凰山,一山接一山将这片海、这座城团团围住。即使山与海之间隔远了,也会有一座山补在其间,让你看不出它有断环的地方。土沉香、香港茶、吊钟花,黄麋、穿山甲、卢氏小树蛙……这里有着三千多种植物、五千多种动物,单是兰花就有一百多种,真是超乎想象。
三十多年前灰鳖洋上的那场死劫 让我铭记余生里所有的善待与温暖 ——题记 这个故事我讲过多回,每次都会有遗漏或增补。 时隔三十多年,当我想用文字把它们缀拾起来的时候,发现有很大的问题,主要是记忆碎片的衔接与还原,而记忆通常是不被信任的。克里希那穆提认为,眼前的事物与你眼中的事物,已经不是同一件事物,它在进入你眼中的那一瞬间,已经按你的理解赋予了该事物不同的意义。这也是我所表述的真实:大体客观
一 那年夏天,黄海之畔的风裹着咸涩的气息,吹过一个年轻人的白衬衫,他刚从山东农业大学毕业,第一次站在日照的海岸线上。碎浪一层一层卷上来,又退下去,阳光洒落海面,像是跳跃的碎金子。他望得出神,眼睛里落进整片大海的光。那一刻,他决定要留下来——尽管身后是大片荒芜的沙地,尽管他的同学大多留在了省城,走进了窗户明亮的科研所或办公楼。 许多年以后,老张站在了同一片海边。他常常对着同一片大海,努力想象父亲
一 无论中外哪个城市,必有一条闻名遐迩的老街,所有老街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从市井烟火中慢慢成长,于时代变迁中发展兴盛,在时间、空间、人文和生活维度上,成为城市不可磨灭、无法替代的生活符号和文化标记,成为不可或缺的历史叙事。 天津古文化街是天津的“时间坐标”,更是天津的一部“立体史书”。在七百余年的历史进程中,它始终与天津城市发展密切相连,城市的兴旺也为这条老街带来了繁荣景象;它更与津派文化息息相
槐花 槐花开时,枝间的叶子已经厚起来。那些白花在碧色的叶子间开得起起伏伏,像浪花溅落在礁石间,仿佛有哗啦啦的明亮的声音。 在种类繁多的槐树家族里,我们比较熟悉的那几种槐树,有春暮开白花的刺槐,有盛夏开淡白淡黄小花的国槐,还有一种在春末夏初开紫色花朵的毛洋槐。只是,刺槐和国槐都属落叶乔木,而毛洋槐则属落叶灌木。从花色上看,毛洋槐的紫花妖娆艳丽,有节日的繁华之感,在春末夏初的季节里最为抢眼。而刺槐
一 我七岁那年,香港的冬天其实不怎么冷,风吹进深水埗那些小巷子,总觉得有股咸鱼的味道。 那天母亲牵着我走过福荣街尾,绕到油麻地戏院对面的小摊位前,弯下腰跟老板娘说了句:“加只鸡蛋,多点麻油。”她说的是那碗碗仔翅,老板娘手脚麻利,舀了一大勺浓浓的汤羹倒进瓷碗里。那碗是老式的公鸡碗,碗沿豁了几处细口,碗壁上画着一只红冠鸡站在青藤边,热气一下子把我的眼镜全蒸花了。我用手指在镜片上抹了一个圆圈,就那样
一 三年此夕月无光, 明月多应在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 五更飞梦渡鲲洋。 来武汉很多年后,岁月有了沧桑,读清人丘逢甲的《元夕无月》,心里才有了对元宵节的别样情愫。也是由这份晚来的情愫,自己仿佛在使着时光轮转的弥天大法,将许多年来熟稔于心的诗句,比如辛弃疾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还有李清照的“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等
没想到,我在李朝花村与一面牛皮鼓不期而遇。 那天,乡村大舞台刚进行完一场汉服秀,牛皮鼓就放在后梯口,显得有些突出,我不假思索地走过去。 直径一米多的鼓,边缘油油的,斑斑驳驳的,满是包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世间的事往往很奇妙,犹如前生约定, 我与它就该在这里相见。我明白,是它的特质吸引了我。 我把手轻轻放在鼓面上,说不出为什么,感觉它是那么亲切,好像我们已认识了一百年。 坦率地讲,我曾
在曾经的宿舍,我有不大的床位。 床帘纱帐将它妥善封闭,空心金属骨架与暗绿布层撑起长宽高正好的栖身之处。横杆悬挂简陋风扇和几只衣架,纵杆钩住一只夹了阅读灯的塑料置物篮,被褥旁挤着插座、一沓书与两个瘪塌抱枕。 0.9 米×2 米的规格显然拥挤。夏夜里它微闷,扇叶彻夜鼓出潮湿的温热小风,人躺下去便慢慢沉入一潭浅沼。“眼看潺潺流水、粼粼波光、落叶、浮木、空玻璃瓶一样一样从身上流过去”,读这段话时,阅读
陌生人 我和同学小韩闲来小酌,几杯酒下肚就勾起了他的陈年往事。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次喝酒都这样,总要给我复述一遍我耳朵听出了老茧的他的往事。姑妄听之,我早已习惯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往事,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有的人把往事压在心底,不想往外翻腾罢了。 小韩曾和我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知道他和他的一个女同学的故事。这样我就成了他的一个合格的听众。 多少次了,我已经记不清楚,每次总要让
“桃花汛”和“桃花水”,是人们对春日江河的浪漫命名。《汉书·沟洫志》中载“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之语,《礼记》亦有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华”的记载。 花期与汛期相遇,便有这诗意般的称谓。 在我生活的北方,每年三四月间,黄河内蒙古段冰消水涨,一夜苏醒,奔流而下至陕、晋之境,恰逢岸畔山桃怒放。风起时,落英逐波,旋舞于春水之中,成为两岸人家眼中都有的春景。 一朵桃花,让翻山越岭的春水染上了尘烟浸花
青阳开动,根荄以遂, 膏润并爱,跂行毕逮。 霆声发荣,壢处顷听, 枯槁复产,乃成厥命。 众庶熙熙,施及天胎, 群生堪堪,惟春之祺。 这个春天,我读到这首汉乐府,知道了春天的另一个别称——青阳,多么美丽的名字。春日暖阳,青青草木,沐浴着德泽,闪耀着光辉。 暖忆 榆社随处可见小吃店,五颜六色的招牌充满烟火气。走进去,不大的店面里,一两个中年女子,手持抹布或拖把正在收拾,看到客人便放下手
鎏金鸭扎包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初次听到“莲洲”一词,心中陡然浮现王维的名句,亦浮现这样一个场景:一望无际的莲塘,碧色接天,无穷无尽,莲花映日,别样的红。采莲女推舟下塘,碧色罗裙与莲叶一色,芙蓉如面,柳叶如眉,《西洲曲》从莲丛轻轻溢出:“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一直到“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如此情景,惹人踟蹰,愁肠空断。 莲洲,
《父老乡亲》 该作品取材于陕北农村,是艺术家水墨人物画夯基代表作品。画幅展示的是陕北农民冬日赶集的欢快场景:一辆“年迈”的农用拖拉机,杂树生花般地挤满了一车老伯婆姨、村妇壮汉、男娃女娃,全画计有数十张笑脸,他们无一不笑逐颜开、开心满怀。从运笔和着色上看,作者以极为简省的白描而 非重彩来体现人物。画中人物脸上普遍着浅绛色,简洁而富有个性,真实而略显“寒酸”。作者以显著的个人风格,纪实性地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