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父亲做了一辈子的文字工作,我也没看见他有什么“文房四宝”,因他不在乎这些。在过去,就是一支钢笔、一瓶墨水,最多再有一支蓝色圆珠笔和一支红色圆珠笔,还是为了看校样才准备的。后来市面上出现了签字笔,他也就由用钢笔改成用签字笔。 我是一九七九年冬从内蒙古回到父母身边的。十八年的相离,让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心里多了那么一点倔强与悖逆。刚回来时很不习惯,十八年的亲情断裂,让我这个重归家的孩子对父母有
2025年12月1—3日 马龙区 驻村的首站放在了马龙。 马龙是曲靖的一个区。自秦始皇为了掌控云南,从四川宜宾修筑五尺道到昆明开始,曲靖和马龙就是这条道上最为重要的通道和关隘了,它恰如咽喉卡在这条道上,不扼住这个咽喉,就修不了这个五尺道。秦代的五尺,实际上只有现在的1.15米多一点。秦始皇掌控云南、统一中国的路上,如果没有曲靖和马龙这1.15米多一点的咽喉通道,恐怕秦始皇是很难咽下那口气的。所
,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出版学术著作和散文随笔集多种。 我一直想写写光绪。这倒并非有什么独特的历史认识要表达,只是想要鉴赏一个独特的生命形态。 中国古代的帝王,有数百个之多吧。在这数百个称孤道寡者中,光绪绝对是一个极其特异的存在。帝王中,有的人雄才大略也心狠手辣,让人佩服的同时也让人畏惧;有的人暗弱无断却又荒淫无道,让人鄙视的同时也让人憎恶。光绪之前的帝王中,让人心生好
已到花甲之年,往事如烟了吗? 那些看似触手可及而终究渐行渐远的似水年华,仍然旧梦依稀,又稍纵即逝。一种触不可及的感觉久久萦绕着思绪,下了眉头,还在心头。 往事并不如烟。 那些信手拈来的陈迹,犹如花蕾绽放, 以灿烂的姿态,让笔尖上的追忆有了墨香的 味道。 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事实上是意犹未尽。我的这个意犹未尽与那触不可及的感觉息息相关,而这相关的东西,却又如鲠在喉,吞咽了是一种伤,呕逆
食粮一例 好文字就像是这个世上的食粮。 有的文字是碗刚刚熬好的小米粥,真性情真味道,比如孙犁的文字。 有的文字是面包,那么多的添加剂,已经品不出真味,比如……还是不比如了吧。 最近我重读了赵本夫。 有人说他的小说语言朴实,题材奇特, 富于韧性。也有人说他是大巧若愚。 我读过《卖驴》《绝唱》《天下无贼》《空穴》《鞋匠与市长》。赵本夫的短篇小说意蕴丰沛,既可读又耐读。 赵本夫的小说就像
新苑小区那套三居室卖掉后,我心里很不舒服。 这不是我第一次卖房,之所以心里不舒服,是因为卖时亏了几十万。 当初要买这套房时,先生就强烈反对。他说又不是没地方住,急什么?等儿子结婚时再买也不迟。我问刚参加工作的儿子有什么意见,他说无所谓,买也好,不买也好,都行。 “你当然没意见。”先生没好气地对儿子说,“反正出钱的人不是你。” 儿子咧着嘴笑,我也跟着儿子笑。只有先生板着一张脸,他知道,我决定
一 父亲嫡亲兄妹七人,我们这一辈有堂兄弟姐妹十人,彼此交往并不多。我们就像飘零的蒲公英,各自去寻找自己焕发生机的角落。倒也时常能在酒席上见到他们,但总是话不多。我们似乎比陌生人更陌生,连客套都省略了。这与父辈的境况十分相像。父辈有兄弟四人留守南角墩,分锅之后就各顾自己碗里的丰歉。他们吃酒的时候也并不坐在一起,这是一道奇怪的风景。他们生产队的人大多姓冯,只这四户周姓,却分崩离析,确实特别。他们这样
离开大半年后,我再次回到了海岛上的住处。 熟悉的场景一一浮现在眼前:小区入口处分流车辆的环岛中间,一株茂盛的小叶榕树冠幅阔大如盖,垂下千万缕长髯般的气根,下面是一圈被修剪得墙垛般齐整的龙船花丛,红艳的花朵绽放在碧绿的枝叶间;前行不远,拐弯处一处喷泉水景旁,一簇鹤望兰在风中轻轻摇曳,挺拔的剑形叶子中间,伸展出一枝枝橙黄色的花,它更为人知的名字是“天堂鸟”;前面就是我住的那栋楼了,身着浅白色工装的物
村庄里的声音 很小的时候,我能听到村庄里许多大人听不到的声音。那个时候我多孤独,大人们都上坡干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屋里,母亲用绳子把我拴在窗户上,我醒来后先是大哭着吆喝母亲,哭完了可以听到许多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我傻了吧唧的,大人们都认为我神神道道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却说孩子通神,可以听到大人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早上起来,我听到院子里月季花和牡丹花在吵架,月季花说牡丹花太风骚,牡丹花回骂得太难听
天地之间的过渡者 《富春山居图》有一段顶天立地的山,山上浓黑的墨点,就是黄公望笔下的树。我在富春江镇芦茨湾看到一棵唐代的松树,冬天,老干虬枝,没有一根松针。我从它身子底下仰望天空,天空更加明亮。它的枝干,让人想起身材魁伟的老人的皮肤。它见过黄公望,也见过他在茅舍里画画的样子吧。黄公望活着的时候,它就是一棵老松树,已五百多岁了;黄公望死了快七百年,它还活着。它枯死,不过是两年前的事。富春江在这里旁
一 忍不住又一次打开电脑相册,一幢年代久远的建筑令我深深着迷。我遇见它的时候,时间指向暮春,广昌县的莲田刚刚冒出小小的圆叶子。一个身材修长、黑发飘飘的姑娘站在村头,领我走进了有着近千年历史的驿前古镇。在古镇走了那么长的路,看了那么多的景,不知为何,我唯独对一幢名叫“石屋里”的房子念念不忘。也许,是那些曾经在房子里出出进进的背影攫住了我的记忆吧。 这是一幢完全由石材构筑的房屋,石门槛、石墙体、石
浪退去,把时间推远,岛便成了海上的星。它不追着风跑,也不跟着洋流迁徙,任潮起潮落漫过礁石,任飞鸟来歇,渔舟暂泊。 石缝间开着的白色小花,是家乡的“锚”——一座岛的芬芳。那是回头望时,总亮着的微光。 岛屿 小姑娘斜靠着篮球架,左手指甲抠右手指甲,里面有黑泥。夕阳的余晖在渔船的嗒嗒声里总是热腾腾的,由远及近,突破浪的阻挠,抵达陆地。 海洋里的章鱼或许会有一只触角生长出对脚踏实地的渴望。小姑娘说
谐谑曲或小快板 “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即使是一条家乡的小溪也同样不可能…… 秋天。一个清晨。田里的大水沟清水潺潺,直透水底的水草——从黄河里流出来的水如此清澈真让人意想不到。我与村里的一个小伙伴去黄河岸边的沙田里挖田鼠,露水把我们的鞋子和裤脚都打湿了。那时,我们的心情很好,来到田里,没用几下便把一只肥胖的田鼠挖了出来。 滩里的庄稼几乎收获完了,田里到处飘荡着河边水汽和泥土翻上来的混合
退休后整理先前的照片,当看到一组在德国学习的老照片时,我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勾起对往事的回忆。往事如烟,轻轻飘散,可德国人的行事风格,却让我铭记在心,永生难忘。 一 那还是我在政府经济部门工作的时候, 第一次到德国洪堡大学参加 WTO 组织的培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于次日清晨九点抵达德国首都柏林。下了飞机,我们乘车来到入住酒店,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接待方告知我们,下午一点钟就要上课,故
溱湖是我的瓦尔登湖。少时,常陪父亲去那里拍鸟,后来,每当烦躁的时候,总会去湖边散步,记忆中,总有一些鸟的身影。我记得有一天,那么多的鸟落在一棵泡桐树上,我一只只看过去,最后看到一块蓝布一样的天空。我感到一切是那么安静,光线落在林间,既不热,也不怎么明亮,尽管我知道,那时太阳正像一枚金色的胸针别在天上,而地衣正在脚下缓慢爬行,槐树像伞一样展开,散发出清甜的香气。我从林间走出来,发现更多的鸟正从树上飞
春节,是沂蒙最隆重的节日和融进血脉之中的记忆,它藏在故乡的年味里,藏在热闹的年集里,还藏在一碗年夜饭里,更藏在元宵节的灯盏里…… 年味 沂蒙的年味,是随着腊月的山风而至的。风不再冷硬地刮得人脸颊生疼,反倒捎来几分暖融融的盼头。它掠过一道道山梁,掠过田埂上晒得发脆的枯草,把村头不知谁家早早挂起的红灯笼吹得晃晃悠悠的,也把年味一缕缕送进村头巷尾的烟囱里,送到沂蒙人的心坎里。 沂蒙的年味,藏在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