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之后,暑热渐渐消退,一早一晚,天气开始变得凉快起来。过去的说法是,立了秋,把扇儿丢。是的,以前过夏天,扇子是每个人手中的必备之物。扇子品类很多,有纸扇、竹扇、草扇、羽扇、芭蕉叶扇,还有木扇和骨扇等。扇子的形状也多种多样,有团扇、方扇、折叠扇,还有葫芦扇、鸭脚扇和琵琶扇等。一到夏天,人们就拿起扇子,对着自己呼扇呼扇地扇起来。有一首可笑的儿歌唱的是:扇子有风,拿在手中。别人来借,我说不行。你热
庆邦不赞成别人称他为短篇小说之王,但他确实是。他也写有中篇和长篇,但短篇数量之多、质量之精,在国内大约首屈一指。我以为,这首先由于他观察生活极为精细,善于抓取艺术感觉上的微妙之处谋篇,占领着小说叙事几乎所有维度。人们的生活领域本身便可分为短篇、中篇、长篇,适应于不同文体,长篇叙事有时可产生史诗,但如果小说里只有长篇,生活的大部分面貌便会被严重忽视。这篇《梁家有女》里,展示的就是现实中凡俗的一面。梁
《梁家有女》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家常故事,它家常到仿佛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每一个小区的凉亭里都有退休的赵成美和她的邻居们,他们一起打牌、锻炼、聊天,原本岁月静好,直到话题转到儿女身上。赵成美的烦恼也具有家常性——为女儿的婚事和自己的养老问题担忧。在连续阻拦了女儿的两次恋爱后,她终于把女儿留在了自己身边。小说结尾几乎是戛然而止,我们并不知道赵成美和邻居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命运是否还会馈赠给女儿新的
若考察当代中国女性的婚恋状态,晚婚、单身、现实焦虑与矛盾并存大概已经越来越成为突出的特征。据统计,一线城市的女性平均结婚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有的已经超过了三十二岁。都市单身女性的生活状态和情感困境,不仅仅是文艺作品的热门题材——因为这一话题涉及原生家庭、社会阶层、性别权力、家庭责任、情感观念冲突等诸多错综复杂的因素而格外具有戏剧张力——也是无数人在亲历的游走于情感与理性之间的选择和博弈,持续为人
1 一连三天,林风都被窗外的鸟儿唤醒。鸟鸣声细碎并且密集,清脆并且温软,林风的梦里便多出鸟群。有时他知道是梦,却不愿醒来。他被鸟群缠绕,笼罩,托起,淹没,他享受着梦境所带来的欢愉和安逸。他躺在靠窗的木床上,当他翻身,木床就会发出板车般的“嘎吱”声。现在板车竖立院角,与灰色的石墙融为一体,父亲早已拖不动它。 鸟鸣声让人踏实,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面的东西。古人栖居丛林或者荒野,鸟鸣会给他们传递附近没
一 凌晨,大雨,风声如吼。 雨刮器不停把小瀑布般的雨水分开,在车灯的这一团光里,坠落的大雨像无数金线。前面是三道弯,杨苗不敢开了,索性把车靠在围栏边,开了双闪,等这一阵雨过去。 她拿出手机刷短视频,一两秒划走一个。视频里的人声无论严肃还是戏谑,都不敌雨声威力大,咚咚嗒嗒敲得窗户发抖。杨苗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放低座位准备眯一阵,余光瞥见正前方有两道光。有车从清水镇出来,正开在三道弯中间,那个裸露
01 拣木 忌朽木,忌脂多之木,须拣致密硬木,以定质地 站偃月桥上,看桥头那棵榉树,其盖如伞,褐灰之躯笔直挺拔,形似巨人,它已三十逾八岁。王傲雪亲手种下那年,不过十六。两百多岁的偃月,三门石孔拱立成弦,她在桥上来回踱步,给邵并非朗诵自己写的情诗。三日后,他将出发去上海,入复旦大学历史系就读。 人洗澡用水/树洗澡用火/大地洗澡用雪 而你洗澡/须得我 我/是水/是火/是雪 现在,邵并非盯着
— 不被关注是对幕后者最好的褒扬,就像潜伏者如果有了流量,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结束。 都知道越是人们不在意的东西越珍贵,比如氧气、阳光、草木。前阵子,我抵达昆仑山,登临一处海拔近五千米的哨所,那地方地图上无标注,甚至没有通俗意义上的路可走,如果不是公差,压根儿不可能有机会去。回来后我参加了一场高中同学聚会,席间,他们扯着嗓子问满脸高原红的我经历了什么,我着重讲了戍边的艰辛。一位要好的同学听得不耐烦
一、兴尽悲来 1 癸巳(光绪十九年)秋,天下异象,岭南酷热之地降下数百年未见的鹅毛大雪,而相距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长白山,却没有往年肃杀萧瑟,仲秋已过仍百草丰茂。长白山的桦树林一片金色,若是北风不起,黄灿灿的白桦树叶子能一直候到第一场雪落下。 哈达岭深处,五个放山人一字排开,沿着缓坡压山,手中的索罗棍不停地分拨着地上的枯枝败叶。五人居中者年长,约莫四十岁年纪,他身材虽不高,四肢却很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