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四点半,江雨芊第三次走过来。她敲开大巴的门:“师傅,有空位了吗?”这一次,她得到了司机的允诺。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包,踏上了这辆开往云南昆明的大巴车。 车上光线很暗,她飞快地逡巡了一遍。车内的铺位呈三列,每列有五个上下铺,全车共三十个铺。每个铺上都躺有人,她不知道那些躺着的人里,哪一个是他,她只知道,他身上有枪…… 见她上车,原本躺在紧挨车门后面铺位上的人,站了起来。 他指着铺,迷迷糊
最近不知怎么了,我常常无端地进入到师傅梦里,窥见他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梦里梦外的师傅判若两人。梦外的师傅是个话痨,叨叨叨,叨叨叨,像个碎嘴的娘们儿,说棉被能跟你从种棉花扯起,说馒头能从东集西市买麦种一路扯到打场垛垛。梦里的师傅就不像师傅了,常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转着圈发怒,逼命的刀子刀刀落空,可笑的样子像笨狗搏人。多半时候他“嗷嗷”大叫,像一个失败的、变本加厉的复仇者,举着一把杀猪刀找不到仇人,
赵清河没一点儿人情味,不念旧情,六亲不认。 哼!芝麻大点个官,还想充当黑脸包公哩。 …… 自从当了乡长,赵湾乡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这样嘀咕他。 赵清河是赵湾乡土生土长的干部,从村支书到乡干部、副乡长,再从副乡长干到乡长。二十年间没离开过这片土地。在周围都是亲戚、乡邻的熟人堆里当官,难的不是干事,而是得罪人。 赵清河是个硬正人,直肠子、直性子,说话不拐弯,认理不认人,上任头一年,就把前来找他办
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改代码。对方是个年轻男人,声音很轻,说他奶奶快不行了,只想再听听他爸的声音,钱不是问题。 我核对了下手头的工期,告诉他,一个礼拜内能调试成型,交付可用音频。 签合同那天我见到了这个年轻人,叫周小雨,还是在校的大学生。他说他父亲已经走了快一年,家里人一直瞒着奶奶,只说是在国外打工。老人身子越来越差,常常半夜起来,独自坐在客厅,盯着家门一直等。 “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长路疗愈:在化疗中与病痛对峙 人生有两大无奈,一种是生病,一种是死亡。 在60岁退休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化疗会与我有缘。那时,化疗在我的心目中是青面獠牙、魑魅魍魉,令人畏惧。在谈癌色变的时代,谁愿意与化疗有关呢?谁知,那年空中飘落叶的时候,似乎一个闪电过后,化疗就带着它的强势和无情,不容商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并融入了我的身体,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履职”。于是,我与化疗就结合成了一体,很难分开了
出租车在迎海路上堵了很久,道路上有很多行人,正向着海埂大坝的方向走。这条路因为正值观海鸥季节,已被临时改成单行道,司机原想从更近的另一端路口进入,但有交警堵在路口。地图显示离我们的目的地只有700米,我提议下车步行过去,出租车司机很不过意,她说可以从另外一个路口试试。 结果这一试就白白浪费了半个小时,她说,放寒假了,都是来昆明大坝上看海鸥的,每天都堵得厉害,今天已经派单三次来到这个地方了。她以为
1 我的老家位于富春江南岸。在那个被称作“中沙落雁”的小村庄,夜晚是从云层后一寸一寸长出来的。起初,漫天霞光庇护着孤独的楼房,如同哄睡襁褓中的婴儿,在寂静中入眠。等万物的困意漫上来,村里鲜少见到行人,热闹的犬吠变得寥落,天光化作浓郁的蓝,进入一个奇幻的世界。午夜时分,天墨黑墨黑,抬头不见一点星光。等破晓后,江上白雾被朝霞驱散,呈现渐变的橙灰色调。 这是母亲告诉我的。她在此地生活了近二十年,知晓
孤独,如影随形 近段时间,读到著名作家二月河先生一篇文章,叫《静夜思》,先生在文中的一段话说得特别好,让我感触颇深:“一次两次的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休无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天就这样,无告又无助且无奈又无力挣扎……孤独的人觉得无靠无助而且无告,我浸泡其间,觉得与世隔绝、与人远离,别说是作家,就是常人也难以永远无条件地接受。即使经过一只老鼠,能在面前吱吱叫几声,也不错的。” 说一千,道一万,
峰回路转,透过车窗就看到了她,心一下子就噗噗地跳起来。她慵懒地横卧着,眼神迷离,盘着白雾,像蒙着面纱醉了酒的贵妃。此刻的我,如初次去赴心仪姑娘之约的毛头小子,心脏的跳动,由噗噗转为怦怦。 庐山,我来了,无意邂逅,却更让人一见倾心。我到的时候,雾也向我的怀里扑来,满满当当,她把庐山连同我们抱个满怀。坐上缆车,往雾里钻去。窗外,雾茫茫一片,山下的江河湖泊,高楼大厦,都隐去了。只有铁索往上拉伸着,缆车
一 在水草丰美的故乡,有一片方圆十里的洼地,它有一个古雅而诗意的名字:蓼儿滩。 六七月间,清凌凌的湖水倒映着雪晶晶的云,也映着青盈盈的蓼蓝。蓼蓝是水乡的一种原生野草,采收后可以用来染布。此时节,水稻忙于灌浆,蓼蓝争相开花,从翠叶紫茎间挑出一嘟噜一嘟噜的水红色的小花,景致分外动人,令人百看不厌。此草,李时珍在《本草纲目》记载:“蓼蓝,叶如蓼,五六月开花,成穗细小,浅红色,子亦如蓼……” 起风了
观鸟,观的是鸟,静的是心,享受的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乐趣。人在观鸟,鸟其实也在观人,观得多了,它们能准确预判人的意图,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与人亲近,什么时候该提高戒备。观鸟很看运气,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鸟,更不知道自己渴盼已久的某种鸟会在何时何地出现,也许不经意间,苦苦寻觅的目标就闯入视野,待你反应过来调整镜头打算聚焦观察拍照,它又顽皮地躲开,似乎有意吊你的胃口,每当这时,恨不得自己也生出一双
我喜欢坐在老家的门前,看着外面的光阴。 光阴本是抽象的,捕捉不到的,可我现在分明看见光阴在眼前流动。 院门旁的两棵杏树长得又高又大,结满了杏子,压弯了枝条,上次回来还是青的,这次全黄了。清明时回来,开满了粉红的花,灿烂得如朝霞如晚霞。再往前溯,去年的冬天,我给它修整了枝,让它更干练挺拔。 再往前呢,父亲在田里锄着草,我在田塍边费力地挖着这两棵杏树苗。父亲让我只挖一棵,说院子里栽一棵差不多了,
鹞鹰高空盘旋,原野坦荡无垠 干净的粮食肩扛背驮回家 阳光的微粒,总以血液的方式 注入土地 她吹着明朗的小哨子,手指散开 抚摸春种秋收 她比诗歌含蓄,比籽种深埋 她有纯粹之情一心向上 再没有什么比之收获的喜悦 播撒于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饱满的日子在奔跑 回到了老屋的墙根根 塑料袋、纸盒子 还有帆布大挎包最能装 路,咯吱吱地扭弯了腰 五颜六色的包装图案,形象生动 衬托
有没有一个夜晚 当所有的希望熄灭 你会从沉默中走出 有没有一轮月亮会在 人们不再相信她时掉在地上 哭泣地说着水的话语 有没有一个清晨 被露水浸透 使爱在开始时潮湿 微风散尽,只剩永恒的天真 蜗牛 背负黑色的隐喻 你怀抱樟木,与它一同枯萎 你是滑溜溜的尾生,你在等待 什么来淹没你,那如水的时间 闭口不语,虽是夜晚 早晨已酿在你甘甜的头颅里 风斜雨竖,你就这样圆 满
穿心莲 并不急于穿透什么 先把自己刺穿吧 荚里的果籽细如星辰 护卫在田边地角仅有的领域 而在七百弄,它就那么细微 又那么多 小小的山旮旯里 就是惯常的人间 有疗效就被端视的生活 会让疼痛一一化解 所以你,即使远走他乡 还怀揣一把穿心莲的籽粒 草园 在那里,我不用在意鹧鸪 或灰椋 或者更微小却更能飞的鸟儿 在同一片林子的影子里 在渐渐少了羽毛和翅膀的境况里 其次
我起身,关好每一扇窗 楼下的凌霄 藤蔓上的花一朵朵递向虚空 那姿态,既不是给予 也不是索取 只是一种缓慢的荼蘼 你留下的那把伞 还在门后挂着 我从未打开过 却总在雨天 梦见它内部干燥的穹顶 接下来的日子 秋果的甜味 慢慢在舌尖上变淡 接下来,气候开始变凉 风,吹落一树树叶子 我把柜子里 所有黑色衣服 拿出来见一见阳光 日子是一本厚厚的书 接下来,我不再急着
城市峭壁上蜘蛛人 在高处 以飞鸟的姿势,体悟 高处不胜寒 绳索 一头,拴住了辽阔和蔚蓝 一头,拴住了家乡 蜘蛛人 迎着风 长成了不断攀缘的凌霄花 陌生的城市 给予了我生命的高度 也给予了我 直抵内心的诗行
最近总向后半夜 借用自己。用得过度了 只好从第二天扣出时间缝隙 躺进去,来偿还利息 太阳也回云里补觉了 我们心照不宣,没有戳破彼此 冬半年,北半球也熬了个大夜 万物都在补觉 睡醒了,我们挂满杉果 全都更大了一岁
坐在火车上。起点到终点,并不远 雨一直下着 车站是我常来的地方,不为游玩或消遣 一个人时,这里是我要消解的地方 乘车,或抵达某处 在疾驰的速度中,我变成另一种状态 时间在窗外闪烁着,消逝了 身体里的石头开始滚落 火车穿过城市、乡村、旷野 万物静睡在雨中 我的目光漫过玻璃,漫过一层水的雾霭 摊开的两只手,隔着一幕透明朦胧 抓住的,仍然是虚无 火车驶出城市的钢筋肋条 驶入潮
我喜欢低处的许多事物 飘落的雪粒、残花,像我 认知的春天 不看百花,不看新叶,只看 燕子啄过的春泥 以及一寸一寸绿过的草地 野花的床单静静地铺在河岸 我们在那边说着话 我喜欢那些沉默的间隙,我也喜欢那些 恰当的譬喻 像是我们离开时 似乎忘掉了一点儿什么 不告诉你,这是 写给你的一首诗 明亮的春日午后 低处光秃秃的枝杈 伫满了紫荆的花翼 刚生长的麦根也白白的 柔柔
风吹皱了湖水 它吞下的天空因此走了样 而蜻蜓不怕 照样在摇晃的水草上站立 我坐在一块旧年的大石头上 内心几无波澜 湖水的内容过目即忘 我只想做一个简单明了的自己 笨拙的、木讷的 仿佛风吹皱的湖水 不知何年悄然爬上额头 我已习惯坦然对镜 梳理着黑白参半的头发
白露坡 那口泉月亮似的挂在记忆 仿佛生了根 仿佛我困死在很多年前的挣扎 冒出星星绿意 它照见过我狼狈的日子、漆黑的路 每次相遇都是悲喜交织的搬运 白露坡唯一的水源 飞鸟和野兔都知道 希望总是像捧在手里的泉水 那么稀少,那么易漏 我多么渴望一场闪电劈出未来 一场大雨把我解救。而它一滴,一滴 像滚出眼眶的泪 白露坡呀,我的远山 我是你山上石缝的崖柏 走向一只羊 我把一
博望的年纪很大,很是古老,胡须飒飒飘扬。博望的容颜又很青春,很是美丽,瓜果的馥郁让人神清气爽,月季的竞艳让人眼睛陶醉,柘叶青翠着新生力量和今天的质感,民阜物丰的内涵中,仍然是年轻着、时尚着、张扬着的生机勃勃。 我走进博望坡,走进博望的过去和今天,那是新与旧、来与往、古与今的携手、重合与融汇。 欲闻“两汉”事,博望故事多。西汉时期,外交家、探险家张骞凿空西域,功勋卓著,被汉武帝于元朔六年(公元前
秋天是个丰收的季节,也是个收获希望的季节。 一个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静好天气,梨园内硕果盈枝、满目丰盈,我应邀参加了方城县博望镇采风活动。 往返方城多次,也常路过博望镇,我却始终未曾驻足,此番才算是与这座千年古镇温柔相逢。提起博望,大家肯定会想起远近闻名的博望黄金梨。以前在超市或是街头见到它,便心生欢喜:果形周正饱满,果皮泛着温润透亮的金黄,表皮光洁细腻,覆着一层薄薄素雅的果霜,果实匀称敦实、
田埂上的小草 不再是童年的玩伴 我这双常在水泥地上蹭出火花的脚 把它踩得流出了眼泪 它倔强地挺直腰杆 拒绝与我和解 博望的土壤里有火 一棵棵黄金梨树披着一身朝阳 远远地和我们打着招呼 它们虽然裹着一身防护服 但语言的甜润 隔着空气就能闻到 当一双双手触摸着黄金梨的笑脸 一股股温暖在手掌间蔓延 那是博采公司的热情 也是博采人一路走来 风雨化作彩虹的精彩槃 这些梨果锻
站在井边,看不见刀甲 只有残石,驮着一段朦胧的旧闻 大地缄口,三个孔洞 隔开兵戈、烟火、人世的深浅 井水向晚 吞噬争涌的声息,令井壁汉砖 拉着陶罐 一起起伏,远去的黄昏 时光反复冲刷,井水静静奔涌 老街,石桥 流向烟火最后的一道风景 风铃草,安抚逝去的手 来过这里取水 归去,把生存的重交付古井 一同和解 旷野未说尽的谶,止住喧哗 沉入的秘密 日光落进三眼,又迅速消
博望与我 其实没多远 仅仅 一城之隔 博望的天 其实很悠远 茫茫 一眼无边 一个个 欲坠的黄金梨 就似博望的岁月厚度 历尽春夏燥暖 任成熟漫溢 甘汁饱满 这曾经张骞的封邑 刻下将军西去的决然 默然回看 沧桑点点 三国的狼烟 浮现缭绕又似当年 火烧博望的残垣断壁 深埋在泥土里 博望坡驻足 历史这么一瞬 陡然飘散 我被丢落在这秋野之上 硝烟在空气里飘
卧龙岗的秋意,是从一根松针开始的。 我过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岗上的松树经过秋的洗礼,更显出苍翠风骨。风过处,松枝轻颤,仿佛当年羽扇轻摇的影子还在,石阶蜿蜒向上,像一卷铺开的竹简,等着我用脚步去细读。 南阳这座古城,曾孕育了科圣张衡的智慧,医圣仲景的仁心,更在那段纷乱的日子里,给卧龙先生提供了一处可以安心耕读的净土。 风从汉水边上吹了过来,好似千年前的低吟还在林中未散,岗上的行人如织,青石
西城门 城门这个词早已退出了现代城市规划的舞台,但是,在老城老人们的口中,这个词仍是一个脱口而出的常用语。比如我的父亲,在我们家搬去城南之后,如果早餐想喝一碗胡辣汤,就会嘱咐我们:去城门口掂一碗。父亲说的城门口特指西城门口,就是鲁山县城向阳路南头和西关大街交叉口那块地方。父亲说,那里就是鲁山老城的城门之一——西城门。其他三个城门的位置,父亲也提过,只是印象不深。 后来,出于好奇,我曾特意去图书
乔叶在《最慢的是活着》里有句话说:“活着这件原本最快的事,也因此,变成了最慢。生命将因此而更加简约、博大、丰美、深邃和慈悲。” 初读时,只觉是一种文字上的机锋,一种哲理的漂亮话;如今在日子里浸渍得久了,才品出那字字句句里,都是生活本身沉甸甸的质感。最快的是活着,因为我们总在追赶,总在奔赴,总觉着日子像身后扬起的尘土,来不及看清便散去了;最慢的,也是活着,是当你终于肯停下来,让日光在皮肤上多停留一
唱戏是乡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特别是在秋收后的农闲时节。按照习俗,遇到高兴的事情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唱大戏,唱个三天三夜,让幸福满满。 三西村要唱大戏了。这一消息像长了翅膀,在露峰山脚下的几个村子里传开了。这里有着悠久的葡萄种植历史,牛郎织女神话故事发源地就在于此。这些承载着爱情色彩的葡萄已成为当地致富的主要产业,每年丰厚的经济收入,让乡亲们乐得合不拢嘴。这不,今年葡萄刚刚销售完毕,一场场大戏就上演
一 南庄,是外婆的家。 外婆经常穿深蓝色的大襟上衣,黑色裤子,一条长长的裹腿布,在裤脚处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掖到绑腿缝里。腰间常年围一条蓝色的粗布碎花围裙,使她一身的沉重,亮了几分。 八岁以前,我常住外婆家。外婆不讲从前的事儿,许是吃的苦,受的罪太多,让她习惯于沉默。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锅灶后,长长的烟袋锅子里按着瓷实的劣质烟叶,用火柴点着后,狠狠吸一口,再沉沉地吐出一口浓烟。 厨房的窗子很小
周日一大早,粉儿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以淅川东七七为首的爬山队要带她们去淅川毛堂的观音峡一游,她说车上还有一个座位,问我去不去。我一听便不假思索地说:去! 淅川的山很多,除了附近的牛尾山、驻马山等去过几次,别的我还真没怎么去过呢!早听闻毛堂乡山大林幽、风光清奇,再看“观音峡”这雅致的名字,心中便暗自遐想,峡谷深处定有古寺禅院。我更是有点儿急不可耐,想赶紧一睹芳容。 跟着爬山队伍来到观音峡大门口,队
在小说艺术的认知上,我非常赞同帕慕克的说法,即它的根本目标在于呈现精确的生活描述。在胡炎200万字的各类文学作品中,小小说的幽韵,丝丝缕缕地从字里行间发散出来,逼真地呈现着丰富驳杂的日常生活,渗透着浓酽而深邃的人生况味。第十届小小说金麻雀奖获奖作品《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堪称当代小小说创作中以日常写人性、以细节见深情、以反转拓主题的标杆之作。 小小说金麻雀奖素来推崇贴近现实、语言凝练、意蕴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