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肯尼亚 早上八点,我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 随着一声声 “China”,看到周围似而不同的本地人,我反应过来,在这里我是外国人。 外国人,多么熟悉的陌生词。坐八小时的飞机离开故土,我成了他乡客。唐太宗给玄奘送行时叮嘱:宁爱本乡一捻土,莫爱他国万两金。唐僧求经,十四年。我求金,不知多少年。忐忑不安、憧憬向往、雄心壮志等心绪起伏在心,多年后回首今日醒悟,回不去的中国,逃不掉的非洲。 和同事排
1 上了出租车,杨皎皎心总算踏实了,单程就一百二十公里,来回包车至少得花四百块钱,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可能使细心的爱人李新明取消此趟旅行。 咱们要去的金溪江特别有名,山水比桂林还有特点,杨皎皎望着前面车外盘旋如蛇行的山路,手抓着前排的椅背再次强调。李新明皱着眉头说,山水哪都一样,你上次说普者黑漂亮得就像童话,急吼吼地拉着我去一瞧,我发现那水跟咱家门前的小月
如果你还没有睡意,也没有不得不赴的约会,能不能听我说一个故事?我实在找不到可以说这些话的人。不过对我来说,讲述经历过的事情或许比讲述未曾发生的事更困难,所以有可能会让你产生些许混乱,还请你有些耐心。 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倒叙、插叙、顺叙,你比较喜欢哪一种讲述方式呢? 我想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平铺直叙的讲述吧?那我就从那个夜晚,“砰”的那一声说起吧。 那天晚上的雨好像与我们这个世界有仇似的。雨点像
1 母亲是在四月来到我这里的。 北方的春天总是迟缓的。楼下那片小广场上的土已些许松动,所有的树却还没抽芽。她穿着深色的羽绒服,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像个从旧时光里挤出来的人,提着一个纸袋、一个布袋。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进门第一句话是这个,眼神绕开了我的脸,落在我堆着的纸箱和未拆封的快递盒上。 你怎么总在收快递?她说。 我没说话,抽走她手里的袋子,把食物放进冰箱。她弯下腰去换鞋,动作很慢,身
罗辑与宋将已经是第二天第六次在我家门前路过了。那个长得高高瘦瘦,右腿瘸掉的罗辑是我的初中同学,比我大一岁,三十出头的年纪要比同龄人苍老,两鬓长着稀疏的白发,像是经历过岁月的摧残。宋将是罗辑的表弟,两人从小就混在一起,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互为左膀右臂。罗、宋两家是大家族,渊源颇深,祖辈都做过官,而且官衔不小,家族之大,几乎遍布整个大湾河右岸。 最近几天,罗、宋两家又搞起了大动静,动员全家族的人在各个
坐在回家的高铁上,马文还是心神不宁,这一个小时的路程就格外漫长。马文不喜欢回家,可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回家就是义务。他已经四十五岁了,自从上了大学离开家,他就很少回家。他上大学的时候,父亲就开始在南方打工,母亲在市里的饭馆给人家打杂,一家三口常年分隔在三个地方,只有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才能团聚。大学毕业,他一个人在省城,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先是在晚报的广告部跑楼市,后来报纸没有广告了,他就在几个行业小报跳
这个是我和我的一些江苏青年作家朋友一起分次完成的。杜峤与我来自同一所高中,菡莛姐在女性主义视角上给予我许多启发,斌哥和圣润则与我同样学习戏文专业,对于艺术他们有许多自己的看法。谈话之后,我对进行了整理。以下是主要内容。 杜峤:我觉得你处理现实经验的方式特别有意思,既不凌空蹈虚也不束手束脚,我觉得这五篇小说大致在处理两种经验:原乡经验与高校经验。可以先聊聊你对故乡的认识与情感吗? 王宁婧:我出生
某日,王宁婧跪在我家茶几边默不作声地看我们高中时传写的纸条,并非我不愿意用软凳招待客人,只是她偏爱跪坐在地,以贴近地面和桌面的姿势阅读,就像孩子喜欢跪在桌前摆弄桌上的玩具火车。她看完后,不可思议道:“很难想象我高中时竟然写了这么多字。而且我们非常严肃地讨论了EVA(《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简称)和《卡拉马佐夫兄弟》,我还想要学电影。” 我说:“我感觉我们高中时写那么多字类似一种强迫行为……因为想逃离
推荐语:王嘉宸(美国康奈尔大学) 肖革的《烧鼠记》是一篇用细节堆垒起来的近乎寓言式的小说:“她用干燥的那只手伸进衣服里”“那条鱼像一朵被捏扁的花冠”“父亲说,你母亲适合当一个歌唱家”。让人想起胡迁和童伟格的一些短篇,同时桶里的老鼠,又使我联想到鲁迅《铸剑》中那只淹死的老鼠。鱼、老鼠、蚊子,各种夏天与夜晚的意象如潮水般向读者涌来,带着一种文字的炎热与潮湿感,主人公有如在墙壁的夹缝中生活。一个孤独的
看到王念同学的小说时,我正在香港,本来想在邮件里匆匆浏览一番,不想却一气呵成读完。作为中文系教师,我的日常工作之一就包括阅读大量的文学作品,但这种阅读在很多时候也只是“工作”。看罢《归一》的最后一字,彼时听着香港的海浪却犹如身在李静旋和王逸的青岛海边,恍惚觉得自己也在期待波拉尼奥的出现,作者笔力不俗。 一段都市生活里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往昔恋人重逢,却暗藏每个人日常生活深处的孤独与无助。在文学描写中
1 那个阴郁的黄昏,我抱着一堆废弃的纸壳下到一楼,见一个发丝如雪的老人戴着手套,正在垃圾桶里翻垃圾。见我手中两个这么大的硬纸壳,她眼睛顿时一亮。我顺势都送给了她。她感激地看着我,而后弯腰吃力地把两个大纸壳折叠成方块状。我见状,立刻上前帮忙。老人把纸壳塞进蛇皮袋里,朝我微微一笑,蹒跚着转身离开。老人的身影忽然让我想起我年迈多病的母亲。 老人每天傍晚时分会准时来到小区捡垃圾,隔几天会拿到附近的废品
诗蝶压住呼吸,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灯。卤素灯把她的视野活生生地烧出一个白色的洞来。她心烦意乱,也不觉着刺眼,只想和灯罩里的死虫一并往那洞里钻。 她手指摩挲着下身溃烂的皮肤。只有她知道自己身上也蛀了一个空洞;那个洞是贪婪的嘴,有时尖叫,有时呕血,此时在对她念咒。头很沉。眼前的白洞竟渐渐变成一片漆黑。 外面有人在等她。 赴约的喜悦与身体的恐惧一同袭来,她只能用熟悉的痛感去驯服心中的慌乱。所有感官都集
参娃发现那棵会结咯咯笑果的树时,正和小丫比赛谁能在马皮炮(马勃)丛里踩出更多的孢子粉褐色烟雾,烟雾弥漫在四周,走在其中像是战场上硝烟里的英雄。只是每次玩后,浑身上下都是褐色的粉尘,被汗水浸湿后简直就成了泥土,回到家少不了挨家长的责备。哦,对了,该说一件最重要的事——铺满马皮炮的山坡上,长着一棵奇怪的树。树不大,枝丫弯弯曲曲像爷爷的拐杖,叶子是透明的浅绿色,挂着几颗圆滚滚的果子,风一吹就发出“咯咯咯
萌萌是棘龙部落里最惹眼的小母棘龙,很快就满三岁了,她身长一十五米,体态轻盈,尖俏的吻部缀着太阳纹路,背上的帆鳍像块月亮,再过几日,便是她成年的日子。 可部落早没了往日的喧嚣,这个地球上最最威武雄壮的棘龙部落,令霸王龙、诸城角龙、鸭嘴龙闻风丧胆的英雄部落,它至高无上的首领老爹,突然变得精神恍惚,厌食,体温飙升,裆部奇臭无比。接着部落里全体成年母棘龙都染上了老爹那种症状,阴户瘙痒难耐,分泌出一种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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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的诗 黄河入海流 我们见过它—— 在壶口,它吞下整个北方 在郑州,它成了地上的悬河 在入海口,它终于慢了下来 像握紧的拳头 突然松开了满手的泥沙 它把黄土还给黄土,把姓氏 还给族谱 把浪花还给云朵,把呜咽还给唢呐 它不再需要岸了,它把自己 铺成了一面镜子 照见天空的浑浊,大地的沧桑 ——也照见了体内那条越来 越瘦的河流 我在黄昏的湿地写信 我在黄昏的湿地写信,写那些 用鳃呼吸的水下居民 写